1900年，八国联军进入紫禁城。 太和殿前的铜鹤还保持着百年前的姿态，只是那年八月的阳光里，它看见的不再是跪拜的群臣。 德国士兵的皮靴踩过汉白玉栏杆，太监们低着头站在丹陛两侧，有人悄悄把朝珠藏进袖管这些象征皇权的珠子，此刻成了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罪证。 联军进城前三天，慈禧带着光绪帝从神武门仓皇西逃。 宫里的人还记得，那天早晨御膳房刚蒸好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就被扔在灶台上。 留守的太监崔玉贵后来在日记里写"洋兵破门时，钟表楼的自鸣钟正打九点，声音混着枪声，像是天塌了。"最先闯进乾清宫的是几个英国士兵。 其中一个名叫约翰的二等兵爬上龙椅，扯开军装露出胸口的纹身，旁边有人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现在这张照片藏在大英博物馆的东亚馆，下面标注着"1900年，北京皇宫的有趣发现"。 可当时守在殿外的老太监说，那天龙椅上的明黄色靠垫，被士兵用刺刀划了个大口子。 文华殿里的《四库全书》抄本散落一地，有士兵用古籍生火取暖。 保和殿的铜鹤被当成靶子射击，至今翅膀上还留着弹痕。 更让人揪心的是那些没能带走的文物，翡翠摆件被塞进士兵的背包，珐琅瓶在争抢中摔得粉碎。 当时法国报纸记载，一个军官用光绪帝的玉玺盖在明信片上，寄回巴黎炫耀。 其实早在十年前，甲午战败后清廷就该警醒。 可朝堂上还在争论"祖宗之法不可变"，颐和园的工程却没停过。 义和团打着"扶清灭洋"的旗号围攻使馆时，慈禧竟以为这是"天降神兵"，下令向十一国宣战。 结果联军从天津大沽口登陆，十几天就打到了北京城下。 现在去故宫参观，导游会指着宁寿宫的地砖告诉你，这里曾有联军搭起的帐篷。 那些雕花的窗棂上，还能看到当年刺刀撬门留下的痕迹。 2019年修复太和殿时，工作人员在梁上发现一枚生锈的毛瑟枪子弹，正是当年德军制式武器的配弹。 1901年签订的《辛丑条约》里，4.5亿两白银的赔款压得国人喘不过气。 可更痛的是尊严的丧失东交民巷成了"国中之国"，外国军队可以在京畿驻兵。 直到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解放军入城时特意绕开故宫，就是要守护这份失而复得的民族尊严。 去年我在故宫看到一个细节珍宝馆里陈列着当年被抢走又回归的玉璧，展柜旁放着1900年的老照片。 照片里联军士兵正把玉器往马车上搬，而玻璃柜里的玉璧，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两件事物隔着百年时光相望，像在提醒我们有些伤痕会结痂，但不能忘记当初有多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