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一名13岁的女孩被舅舅卖入红楼。妈咪嫌她太丑：“嘴唇厚，脸庞大，吃不了这碗饭。” 芜湖怡春院的灯影下，这个叫陈秀清的女孩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妈咪不耐烦地转身，她却低声说：“我会唱曲子，能识字，求您留我。”她知道自己若是再被赶出去，下一站可能就是乡下乱葬岗。 两年后，她学会了用昆曲留住酒客，也在青楼里遇见了潘赞化。这个在地方上有实权的芜湖盐运使并没有急着对她动手，而是听她背诗，看她画梅花。 潘赞化把她赎了出去，安排在家中后院的书房旁边，教她识字，送她学画，还请了私塾老师。她取名潘玉良，是为了感念“重生”。 她很快展现出极高的绘画天分，几张人物素描被送到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时，校方原本同意录取。但开学前几天，一封匿名信揭露她的出身，招生处将她的名字从榜单中划去。 老师刘海粟得知此事后直接找上校长，说：“学生的背景不是你该管的，画好就能上。”潘玉良最终进入校门，不过风波并未止息。 旁人议论纷纷，说她“玷污了画室”。 她从不回应，只是每天第一个到画室，最后一个离开。刘海粟说她“像是在和过去打一仗”。 1921年，潘玉良得到赴法留学资格，成了中国政府首批公费派出的女留学生。她在法国里昂、巴黎，意大利罗马学习油画与雕塑。1925年，她以优异成绩从罗马皇家美术学院毕业，成为该校第一位中国女毕业生。 归国后，她在南京中央大学任教，教授人体素描课程。又因教学内容与创作题材屡遭攻击，被保守势力排挤，展览被封，课程被举报。 她不得不再次离开中国，旅居巴黎，继续创作。巴黎的画廊逐渐接纳她，裸体画成了她的代表。1946年，她的作品《窗边裸女》以高价在欧洲画会上售出。 1977年，潘玉良病逝于巴黎。遗物中有一幅旧画，题款是她17岁那年画的梅花，落款处写着两个字：“自存”。她的人生曾一再被拒，却又一次次自己打开门走进去。 她用画笔和坚持，把“妓女”两个字彻底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