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梅艳芳因为拒绝唱歌,被黄朗维打了一巴掌,没想到第二天,黄朗维就被人砍成重伤,两天后又遭遇枪击。 1992年初夏,她和男友林国斌约了几位好友,到九龙塘那家熟悉的KTV包厢庆生。灯光昏黄、音乐正好,她难得不再是舞台中央的“百变天后”,只是跟朋友随意聊天、点歌。 隔壁包房里,江湖另一端的人也在饮酒作乐。黄朗维,14K堂主,近年又染指电影投资,在黑白两道都有名头。手下认出隔壁来的是梅艳芳,他立刻起身带人过去“套近乎”,在那个黑帮深度渗入娱乐圈的年代,大明星既是生意机会,也是面子工程。 一开始,他语气算客气,提出未来合作拍戏的想法。梅艳芳笑着婉拒:今天是私人聚会,不谈工作。见谈不拢,他又退一步,要求她至少唱一首歌“捧个场”。她态度仍然温和却坚定,今晚只是和朋友玩,不想工作。 几次拒绝下来,黄朗维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在小弟面前,他需要的是“场面”。于是掏出一张百万元支票摔在桌上,要她“收钱开口”。 梅艳芳看了一眼支票,站起身,只留下一句:“我不缺这点钱。”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秒,响亮的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包厢里瞬间安静。黄朗维喝令手下堵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走。那一刻,她从台上万人追捧的天后,变成被困在狭小空间里、任人羞辱的女人。 惊怒之下,她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报警,而是拨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向太陈岚。在那时的香港,“阿姐”们在台前撑场,真正能给她们兜底的,却往往是另一套江湖规则。陈岚赶到KTV时几乎是“单枪匹马”,但凭着在黑白两道打下的威望,硬生生把这场风波压住,逼得黄朗维不得不放人。 梅艳芳得以全身而退,可江湖的账并没有就此翻篇。几天后,黄朗维在湾仔大排档吃饭时,突然遭人持刀乱砍,左臂被削得血肉模糊,被送往浸会医院。5月7日凌晨,两名陌生男子化身探病者潜入病房,对着他的头连开数枪,当场击毙。 媒体很快把这起“病房行刑式”谋杀,和那一夜的耳光、梅艳芳背后的“湾仔之虎”陈耀兴连在一起。警方一度把怀疑指向陈耀兴,奈何证据不足,只能释放。江湖却自有它的逻辑,1993年11月,陈耀兴在澳门看赛车时,亦被人近距离开枪击中头部倒在血泊里,真相同样沉入海底。 在这条血路被写进报纸之前,梅艳芳的人生本来是另一种叙事。从旺角街头的小歌女,到新秀歌唱大赛冠军,再到红馆史上最年轻开个唱的女歌手,她用一副磨出老茧的嗓子,唱出《似水流年》《坏女孩》,也唱出一整代香港人的情绪。 她是影坛里《胭脂扣》的如花,是拿金像、金马影后的实力派,也是背后替母亲、哥哥还债,咬牙扛起一家生计的长女。 成名之后,她没有离开那个把自己推上舞台的城市,反而在更高的地方看清了娱乐圈的另一面,黑帮投资电影、逼艺人拍戏、用绑架和恐吓“谈条件”,从刘嘉玲到刘德华,多多少少都尝过阴影的味道。那次被掌掴,只是阴影彻底压到她自己头上的一刻。 风波之后,她一度飞往泰国避风头。那段时间,香港警方开始大规模整治有组织犯罪,黑帮对演艺界的控制才逐步松动。等她再回到红馆,仍然踩着高跟鞋、穿着大胆造型站在台中央,却明显收起了昔日爱玩的夜生活,把更多时间投进音乐、电影和慈善。 她成立基金,替儿童和癌症病人筹款;担任艺人协会职务,为同行发声。在闪光灯与掌声背后,是一个从小在台上长大、被家庭和江湖双重拉扯的女人,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后来的人少一点无助和恐惧。 那一记耳光,引爆的不只是黑帮之间的连环仇杀,也撕开了一个时代的帷幕,在霓虹灯最耀眼的地方,暴力曾经离舞台有多近;而要把暴力推远,靠的从来不是更大的拳头,而是慢慢建立起来的法治与规则。 多年以后,人们提起梅艳芳,想到的是红馆最后一场演唱会,她穿着婚纱谢幕,对着台下轻轻鞠躬。很少有人再去细究当年那起案件的细枝末节。但正是这些隐秘而危险的岁月,塑造了那个台上低声说“多谢”的阿梅,既柔软,又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