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大周才建立两年,为何周武王姬发就忧郁而终? 周武王姬发灭商后两年病逝,史书只留“忧郁而终”四字,背后藏着周人开国最沉重的生存焦虑。这个在牧野战场上挥钺斩旗的狠角色,其实从继位起就活在双重阴影里——既要扛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的未竟之志,又要接商朝六百年烂摊子的烫手山芋。 灭商前的十六年,姬发的日子并不好过。父亲文王囚于羑里时,他作为次子被迫藏起锋芒,眼睁睁看着兄长伯邑考被纣王烹杀。史载他“日中不暇食”,跟着姜尚学兵法,陪周公旦理政务,连睡觉时都抱着伐商的舆图。 孟津观兵那年,八百诸侯喊着“纣可伐”,他却盯着黄河对岸的朝歌城头摇头——不是不想打,是怕重蹈文王被囚的覆辙。直到听说比干挖心、箕子为奴,商朝的王族都散了,他才咬着牙发兵。牧野之战当天,商军倒戈的喊杀声里,他握着青铜钺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兴奋,是后怕:五万人的周军,赌的是全族的存亡。 真正压垮他的,是灭商后的烂摊子。朝歌的鹿台烧了三个月,灰烬里埋着六万殷商遗民的眼睛。他分封神农、黄帝后裔,不是为了彰显仁德,是怕天下说周人得位不正;他把弟弟们派去监视武庚,不是不信任血亲,是见过太多商朝贵族半夜越城逃亡。 最狠的是井田制,表面分田到户,实则把殷人绑在土地上——那些在牧野倒戈的奴隶,转身就成了周人的佃农。白天他要听召公汇报东夷叛乱,晚上得看毕公送来的粮税账本,连周公劝他休息,都能听见对方话里的叹息:“王兄的鬓角,比伐纣时白了一半。” 更煎熬的是身份撕裂。灭商前他是“太子发”,举着文王的木主打仗;灭商后成了“周天子”,却连商人的宗庙都不敢拆。有次路过殷太庙,看见纣王的玉琮还摆在案上,他突然干呕不止——不是恶心,是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伐纣易,服殷难。”那些嘴上喊着“周王万岁”的殷遗民,私下还在用甲骨文写“大邑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装糊涂。 直到病倒前,他还在反复修改《康诰》,叮嘱弟弟康叔:“对殷人要‘明德慎罚’,他们的血,和我们一样都是诸侯的血。”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身体。伐纣时他亲自驾车冲锋,大腿中了一箭,伤口化脓三个月才好。灭商后夜夜失眠,史官记载“王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其实是旧伤发作疼得整夜踱步。 周公偷偷请巫师占卜,龟甲上全是“大凶”的裂纹,他却笑着说:“我若死了,你们就把我埋在沣水西岸,看着朝歌方向。”临终前拉着周公的手,说的不是江山,是私事:“当年在羑里,父亲吃伯邑考的肉羹,我躲在帐后吐了三天……如今这天下,会不会也是碗人肉羹?” 这个在史书里“定都镐京、分封诸侯”的开国君主,其实是被理想烫着手的殉道者。他不是败给殷商的鬼魂,而是输给了自己的清醒——太明白“打天下易,坐天下难”,太害怕辜负父亲的“至德”,最终被开国的千钧重担,压断了最后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