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有人在苏门答腊的丛林里发现了一具中国男子的尸体。 没人知道这个穿着破旧西装的死者，就是二十年前写出《沉沦》的文学巨匠。 更没人想到，这位以忧郁文字闻名的作家，会以抗日战士的身份倒在胜利后的丛林里。 这个在南洋酒厂以"赵廉"之名潜伏三年的浙江人，1896年出生在富阳书香门第。 十五岁东渡日本时，他在日记里写下"国即吾命"的誓言，那时的钢笔后来真的变成了武器。 1921年创造社成立那天，郁达夫在东京寓所里磨墨，墨汁滴在《沉沦》手稿上，晕开的痕迹像极了后来故乡沦陷的地图。 1937年深秋，日军铁蹄踏碎富阳古城。 郁达夫在上海收到家信，母亲为躲避日军搜查躲进深山，最后饿死在柴房。 这个写惯了缠绵悱恻文字的文人，在挽联上刻下"无母可依，此仇必报"八个字。 此后每个深夜，他的笔都蘸着悲愤，在《星洲日报》副刊写下三千字檄文，报纸油墨的味道里，混着南洋华侨捐款箱的铜锈气息。 1942年新加坡沦陷前夜，郁达夫带着一箱秘密文件偷渡到苏门答腊。 巴爷公务镇的"赵豫记"酒厂开张那天，他亲手在酒缸里藏了第一份日军布防图。 后来荷兰侨民回忆，这个总穿着白色对襟衫的中国老板，总在打烊后用米酒浸泡情报，再塞进竹筒顺流漂向盟军据点。 那些混着酒香的密信，成了南洋战场最特别的弹药。 1945年8月15日，收音机里传来日本投降的消息时，郁达夫正在清点酒厂账本。 宪兵队的卡车停在巷口那天，他把最后一本日记塞进酒桶橡木塞里。 六年后，当丛林里的遗体被发现时，那枚刻着"郁"字的私章还攥在手心，铜质章体在潮湿环境里生出的绿锈，像极了他故乡富春江的春水。 如今富阳达夫路上，老人们还记得中学课本里那个写《故都的秋》的作家。 纪念馆橱窗里，那支1938年的钢笔静静躺着，笔尖的划痕里还留着"赵廉"签名的痕迹。 孙子郁峻峰每次擦拭祖父遗物时，总会想起那句家训："笔墨当随时代，文人更要知行合一。 "这支写过情诗也写过战报的笔，早已把文人风骨刻进了民族记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