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了， 还不对自己好点， 你在想什么呢？ 这话是不是经常听到？是不是总有人这么念叨？说的时候，往往还配合一声叹，摇摇头，像是惋惜，又像是不解。 老张就是其中一个。退休金不少，儿女也出息，可早晨还是拎着布袋子走两站地去赶早市，就为一把青菜便宜3毛钱。衣服穿得领口都磨毛了，儿子给买的新外套，标签都没拆，在衣柜里挂着，说“等有事儿再穿”。可退休日子，天天不都是“没事儿”的日子吗？他好像把自己活成了一本攒着的存折，密码却快要记不清了。 这代退休的人，大概都有点这毛病。年轻时候，日子是绷紧的弦。心里揣着的，是父母的药费单，是孩子的学费，是单位里不敢松的那口气。习惯了“对付”，习惯了“将就”，习惯了把“好”的东西——那块最软的蛋糕，那件最舒服的衣裳，那段最清闲的时光，统统往后让。让给责任，让给牵挂，让给一个叫“以后”的模糊日子。 终于，“以后”到了。牌桌上桌了，时间自由了，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可奇怪的是，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了。那个“对自己好点”的念头，生疏得像一个远房亲戚，你知道该亲近，却不知从何聊起。反而，那种克制的、凑合的、紧盯着的习惯，成了最趁手的盔甲。穿上它，才觉得安全，才觉得“像自己”。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呢？ 不是舍不得钱，是舍不得那个“苦过来”的自己。那种精打细算带来的掌控感，那种为家人牺牲带来的价值感，已经长进了骨头里。忽然要对自己大方，像是一种“背叛”，背叛了过去的艰辛，也怕挥霍了未来的保障。像个警惕的哨兵，哪怕战争结束了，还死死守着空无一人的壕沟。 可是，日子不经过啊。一转眼，腿脚没那么利索了，眼睛也开始花了。那件等“有事”穿的新衣，可能永远等不到它最合适的场合；那份存着想“以后”享受的心情，可能悄悄过了期。节俭了一辈子，会不会在最该丰收的季节，忘了收割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所以，那个“对自己好点”，或许不是挥金如土，不是放纵无度。它可能就是：早晨那碗豆浆，舍得加勺糖；下午太阳正好，无所事事地发半小时呆；喜欢的那本书，买了，就今天看，不等明天。它是把“当下”当成那个最重要的“事儿”，把自己，认真当回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