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工程兵战士姜士民即将奔赴朝鲜战场。出发前几天,女友拦着他大哭:“先结婚再出战。”姜士民面露难色:“战场上九死一生,万一回不来,你怎么办?” 安东江边砂石路坑洼不平,姜士民行军背包捆扎结实,背包带挂着战友送的搪瓷缸。 女友赵雪鸾攥着叠得整齐的红布,死死拽住他的背包带。 她的眼泪砸在红布上,嘴里反复重复着那句要求。 姜士民站在原地,脚下草鞋碾过碎石,半天未动。 周围战友纷纷扭头,没人劝解,没人催促。 带队连长立在队伍前头,手里哨子捏得发白,始终没吹。 姜士民最终抬手,轻轻掰开赵雪鸾的手指。 他转身走向队伍,背包带晃荡,搪瓷缸碰撞声,在江边风里格外清晰。 赵雪鸾没再追,蹲在冰冷砂石路上,红布捂脸,肩膀剧烈抖动。 赵雪鸾是安东市立医院护士长,负责边境伤员护理。 1950年6月,朝鲜内战爆发,美军出兵干涉,战火逼近中朝边境。 9月15日,美军仁川登陆,朝鲜人民军防线撕裂,战局急转直下。 9月22日,美军首炸安东,十二枚炸弹落城区,二十多平民遇难,数十间房屋被毁。 姜士民所在部队是东北边防军工程兵分队,任务是抢修前线公路桥梁,保障后勤运输。 美军掌绝对制空权,工程兵作业现场是轰炸重点,危险不亚于正面战场。 赵雪鸾护理过三名姜士民同乡,均是修路时被敌机炸伤。 其中一名战士双腿断,躺病床反复念叨家里未娶的媳妇。 姜士民和赵雪鸾相识于1949年冬,他抢修道路冻伤双手,送医治疗。 赵雪鸾是他的责任护士,两人相处中渐生情愫。 1950年春,两人定亲,原计划等他任务结束,办一场简单婚礼。 夏末战争爆发,姜士民部队接到随时入朝命令。 赵雪鸾每天听前线消息,清楚工程兵的危险,知道战场生死只在瞬间。 她手里的红布,是备好的新娘盖头,藏在衣柜最底层。 她不想让婚约成无结果的等待,更不想他牺牲后,自己连合法名分都没有。 姜士民也清楚处境,入伍多年,见太多战友牺牲,有的连完整尸体都找不回。 他不想耽误赵雪鸾青春,不想让她年纪轻轻守寡,所以才会面露难色。 姜士民最终答应,转身找连长,申请出发前办婚礼。 连长立刻上报,上级很快批准,特批一天假期。 1950年9月26日,两人在安东军营办简单婚礼。 婚礼无鲜花、彩礼、喜酒,只有战友凑的几样小菜,和一面红布喜字。 拍照时,赵雪鸾突然掏剪刀,剪下乌黑长辫。 她把辫子塞姜士民手里,只说一句:“长发为君留,短发为君剪,多保重。” 姜士民接过辫子,用手帕包好,贴身藏胸口口袋。 当晚,姜士民告别新婚妻子,踏上入朝路程。 他从鸭绿江这头走到那头,一步一步数着,共一千六百步。 入朝后,姜士民编入志愿军公路工程大队,抢修清川江附近公路桥梁。 美军为切断补给线,发动“绞杀战”,昼夜轰炸交通线。 姜士民和战友白天躲防空洞,晚上摸黑抢修,炸一次修一次,绝不间断。 1951年冬,朝鲜气温零下三十多度,江水刺骨,路面结冰,抢修难度极大。 姜士民和战友跳进江水,用身体支撑桥梁钢架,双手冻紫,始终没松。 一次抢修,姜士民偶遇四弟,他是炮兵,刚从炮校毕业就赴前线。 姜士民见弟弟绑腿不规范,解开自己的,帮他重新系好。 他在绑腿上绣上名字,反复嘱咐弟弟注意安全。 两小时后,弟弟所在炮兵连遭轰炸,全连官兵牺牲。 弟弟的一条腿挂在树上,带姜士民名字的绑腿,成了辨认遗体的唯一标记。 姜士民得知消息,没哭没歇,拿起工具继续抢修。 与此同时,赵雪鸾在安东医院,每天第一个冲伤员名单前,逐字查看。 她既盼见姜士民消息,又怕见他名字在伤亡名单里。 她护理过很多朝鲜回来的工程兵,听他们说前线情况,却从未打听姜士民下落。 她把牵挂化作动力,更用心护理每一个伤员。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议签订,前线枪炮声停。 姜士民和战友欢呼雀跃,三年和平,终于到来。 停战后,姜士民未立刻回国,留朝鲜帮助修复道路桥梁。 1953年底,姜士民完成任务,踏上回国路程。 他再次从鸭绿江那头走到这头,又数了一遍,共一千六百步。 他直奔安东市立医院,远远见赵雪鸾身影。 她穿白大褂,正给伤员换药,三年时间,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赵雪鸾见姜士民,手里药瓶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姜士民快步上前,从胸口口袋掏帕子,里面辫子依然完好。 赵雪鸾接过帕子,紧紧攥着,半天没说话。 后来,两人在安东定居,生育子女,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 姜士民胸口口袋,始终藏着那块手帕和那缕辫子。 赵雪鸾的短发,再也没留长,那缕辫子,成了她一生最珍贵的纪念。 参考信息:《志愿军在朝鲜抢建铁路始末》·人民网·2014年1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