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我们那儿有个男人，家里兄弟一溜排，他是老幺。眼瞅着同龄人娃都满地跑了，

八十年代，我们那儿有个男人，家里兄弟一溜排，他是老幺。眼瞅着同龄人娃都满地跑了，他兜里空空，炕上冰凉。 他一咬牙，揣着全家一整年的收成，跟着一个四川嫁过来的邻居大姐，扎进了大山。 再回来时，他身后跟了个水灵灵的姑娘，十七八岁，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村里光棍们的眼神，一下子就黏在他身上了。 当晚，他家的门槛就被人踩热了。这个提着两瓶酒，那个拎着一篮鸡蛋，全是村里有儿子的爹，一屁股坐他家炕上不走了，话就一句：“兄弟，拉哥一把。” 他起初摆手，说这事儿干不来。可架不住这个叔那个伯，天天上门磨。 他松了口。 第一个，第二个……他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停不下来了。前前后后，给村里领回来十几个四川媳妇。他家，成了全村香火最旺的地方。 直到八三年，严打的风刮了过来。 两名穿着制服的人，跟着村干部，径直走进他家院子。一副手铐，在他手腕上“咔”地一声锁死了。罪名：拐卖人口。 他媳妇当场就瘫坐在了门槛上。 消息一传开，整个村子都炸了。那些娶上媳妇的人家，男男女女，老的少的，自发跑到镇上，把一张写满名字、按满红手印的纸，递了上去。 纸上就一句话：他不是人贩子，他是我们全村的恩人，姑娘们都是自愿跟来的。 上面下来人，挨家挨户地问，那些四川来的媳妇，个个都说，是自己愿意的，在这边过得好。 三个月后，他回来了。 村里人没躲着他，反而比以前更敬他了。谁家地里忙不过来，吼一嗓子，立马就有七八个壮劳力扛着锄头跑过来。逢年过节，他家桌上摆的，都是各家送来的好东西。好几个刚出生的娃，直接认他当了干爹。 有时候，村里人心里有杆秤，称的不是法条，是人情和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