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工程兵战士姜士民即将奔赴朝鲜战场。出发前几天,女友拦着他大哭:“先结婚再出战。”姜士民面露难色:“战场上九死一生,万一回不来,你怎么办?” “你如果回不来,我就守一辈子活寡。” 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当时他蹲在门槛上,一句话说不出来。赵春兰是河北沧县人,识字,是村里少有念过初中的姑娘。 她话不多,脾气倔。两年前土改动员会上认识姜士民,俩人一个在前头丈量土地,一个在后头记账,那年秋收以后定下的情谊。 可这回不一样。姜士民刚从华北军区工程兵团被抽调进志愿军,接到命令,三天后赶赴丹东集结。他清楚工程兵去朝鲜是什么活儿,不是修公路那么简单,是要在美军炮火底下抢建浮桥、修复交通线,为前线送弹药、粮食,炸一回修一回,死人是常有的。 赵春兰掏出两枚铜戒指,是她偷偷攒了半年的工钱打的。她说,“不是要你报答,就是让我心里有个底。” 村支书劝他,说:“小姜,春兰是个好姑娘,既然都这样了,不如成个家,她等你,你也就心里安定。” 姜士民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去找了民兵队长,借了两身新军装,土房里摆了两碗面条,拜了天地。 结婚那天,他没说太多话,只把胸前那枚三等功勋章取下来塞给赵春兰,说:“你留着它,我尽量活着回来。” 姜士民走了之后,赵春兰进了县里识字班,顺带教几个娃识字。她每月往前线写信,一封接一封。她不知道的是,姜士民那时正在清川江边。 那是1950年11月底,志愿军第二次战役开始,美军往南撤退,清川江成了关键通道。 姜士民所在的工程兵第2团被派去抢建浮桥,白天炸、晚上修,水冷得人骨头疼,刚架起三节,天亮就被轰了。他胳膊在那时被弹片刮开,缝了几针没打麻药。 江桥终于修好,部队顺利渡江,那场仗志愿军胜了,但工程兵的牺牲最大。他身边的徐连长被炸死在江里,尸体三天后才打捞上来。 姜士民写了一封信,信纸沾了血,还是寄了出去。赵春兰收到时,一句话没说,只把信放进了枕头下面。 1951年春天,他又跟着部队去了价川、元山一线抢修铁路。那是朝鲜最冷的一年,零下三十度,冻伤的、饿死的都有。 他说,白天躲在山洞里,晚上出来铺铁轨,一晚上铺十几米,还得随时看空中有没有敌机。有一次他差点被炸死,是赵春兰的信救了他,那天他正读信,敌机来了,他一低头,炸弹偏了。 姜士民后来调回国内工程兵团,参与了成昆铁路和宝成铁路的建设,赵春兰在沧县中学教了一辈子书。直到退休,两人没再分开。铜戒指一直在他们家的抽屉里,没改过样。 那是她嫁给他的凭证,是他拼命活下来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