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母亲早上起来头晕、呕吐，赶紧去了医院。到医院后，大夫开了CT检查，做完CT，大夫建议住院，接着就办了住院手续，大夫安排住脑系科。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母亲躺下后，左手一直攥着被单角。我给她倒水，发现她右手总往枕头底下摸。问她找什么，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下午，她睡着了，呼吸声细细的。我坐着无聊，瞥见枕头边露出半截旧手机，是她用了很多年的老款式。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条短信提示。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发信人存的是“老张”，内容很短：“检查结果怎么样？需要钱就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张？母亲从没提过这个人。 母亲醒了，见我拿着手机，愣了一下，伸手要拿回去。我递给她，装作随口问：“老张是谁啊？好像挺关心你。”母亲接过手机，按灭了屏幕，转头看向窗外。“一个老朋友。”她说。窗外的云走得很快。 晚上，我说去买点水果。其实我没走远，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走廊那头传来母亲压低的说话声，她在打电话。“……孩子在这儿呢，别打钱了，真不用……你那钱留着，儿子结婚要用……”声音断断续续，顺着走廊的风飘过来。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父亲走后，母亲总说“有退休金，够花”；想起我买房时，她忽然拿出的那十万块钱，说是“早就攒下的”；想起她总舍不得换掉那部旧手机。 回到病房，母亲已经挂了电话，正笨拙地剥着橘子。我把洗好的苹果递给她，她接过去，笑了笑。我没问老张是谁，也没问那通电话。只是拿起那个旧手机，说：“妈，这手机太卡了，明天我给你换个新的吧。” 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好好的换它干啥，能打电话就行。” 我没再坚持。过了一会儿，我轻声说：“妈，以后有啥事，你也能跟我说。缺钱也好，想找人帮忙也好，我在这儿呢。” 母亲剥橘子的手停住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偶尔传来推车的声音。她掰了一半橘子塞给我，橘子瓣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弯小小的月亮。“知道啦。”她说，声音有点含糊。 我吃了那瓣橘子，很甜。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