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听见句人话了。 这次两会关于退休的提议，把生硬的“延迟”改成“双向选择”，

终于听见句人话了。 这次两会关于退休的提议，把生硬的“延迟”改成“双向选择”，高明就在于它懂人性。 老陈放下手机，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他今年六十三，返聘期刚满，桌上还摊着没画完的图纸。老伴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他忽然觉得，这声音听了四十年，明天可能就听不到了。 单位领导上星期找他谈过，话很客气：“陈工，您要愿意，咱们再续三年。”他当时含糊应着，说回家商量。其实商量什么呢？儿子在外地成家了，老伴腰腿不好，整天念叨想去海南住半年。他自己呢？图纸上的线条还看得清，车间里那帮小伙子遇到难题，还是会“陈工陈工”地喊他。 晚饭时，他扒拉着米饭，突然开口：“厂里想让我再干三年。”老伴盛汤的手停了停，没抬头：“你自己怎么想？”他答不上来。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吹得墙上的日历哗啦响了一页。 第二天他照常去厂里。经过装配车间，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台设备抓耳挠腮。他习惯性地凑过去，看了两眼，手指在某个部件上敲了敲：“这里，传感器装反了。”小伙子们恍然大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那一刻，老陈心里忽然松了一下。 下午他没画图，溜达到厂后面的小花园。月季开得正好，几个彻底退休的老伙计正在石桌上下棋。老李抬头看见他，招呼道：“老陈，来杀一盘？天天在家闲着，骨头都锈了。”老陈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晚上回家，他对老伴说：“我想好了，不续了。”老伴有点意外：“真舍得了？”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下个月陪你去海南。等住腻了……我听说街道办在找技术顾问，帮社区修修设备，一周去两个半天就行。” 老伴没说话，给他杯里添了热水。热气慢悠悠地升起来，老陈看着，忽然觉得明天好像也不那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