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孩来店里，直奔饮料区拿了瓶脉动，拧着盖子说：“姨，我先喝一口，一会儿付钱，太难受了。”我抬头见他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嘴唇干得起皮，拧盖的手直抖，赶紧说：“喝吧喝吧，啥钱不钱的，咋了这是？” 他靠着冰柜，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才长长舒了口气。店里的老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吹得他汗湿的头发微微颤动。他缓过劲，掏出手机要扫码，手指还是有点不稳。我摆摆手：“不急。你这是没吃早饭吧？”他点点头，有点窘：“起晚了，赶着去……去上班。” 付钱时，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瞥见是张火车票的订单信息，出发时间就在两小时后。他察觉到了，迅速按熄屏幕，抓起脉动说了声谢谢，就匆匆推门走了。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我心里嘀咕，这不像去上班，倒像要出远门。果然，不到二十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还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他站在门口有点犹豫，我问他：“车还早吧？进来坐会儿。” 他愣了一下，慢慢走进来，坐在昨天那把椅子上。原来他不是去上班，是买了车票要回家。他爸在老家干活摔伤了腰，他得回去照顾，可能就不回来了。他说得挺平静，但手里一直捏着那瓶脉动的盖子，拧开又拧上。“师傅说我手艺还没学透，走了可惜。”他看着门外，“可我爸就我一个儿子。”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忽然说：“姨，其实我刚才不是低血糖。是心里堵得慌，走到你这门口，突然就慌得喘不上气。”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看见冰柜，就想喝点凉的压一压。” 临走时，他买了瓶水，坚持把刚才那瓶脉动的钱也补上了。我往他行李箱侧袋塞了几包饼干和牛奶，他推辞两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姨”。 下午，风扇还在转。我收拾柜台时，发现他坐过的椅子下面，落了一张揉皱的工地饭票，日期是昨天的。我把它展平，夹在了收银台的本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