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刚擦黑，巧家县城里飘着饭菜香，谁也没料到脚底下会突然“发飙”。先是“咚”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地下擂鼓，紧接着整栋楼开始左右甩，灯泡晃成钟摆，碗柜里的盘子叮叮当当撞得直喊疼。有人喊“地震啦！”声音还没落地，人已经条件反射往厕所钻，娃娃被大人一把裹进怀里，猫狗先一步冲下楼梯，尾巴都炸毛。五秒，十秒，晃动还没停，手机信号格瞬间只剩一格，朋友圈却先炸了屏：“家在二十楼，感觉像坐船！”“昆明的灯也在晃，吓我一跳！” 震中就在巧家县底下十公里，级别五点一，不算“怪兽级”，可也足够让老房子掉墙皮。县城边上的韩家坪子、红石岩村，土坯墙“哗啦啦”就豁了口子，瓦片像扑克牌一样滑下来。好在这些年扶贫把不少危房换成了砖混小洋楼，梁和柱子都加了钢筋，晃归晃，没整栋趴下。最悬的是老店镇一家小卖铺，吊顶整个砸在收银台上，老板当时正弯腰找零，天花板擦着他后脑勺落地，吓得他当场腿软：“要是站直了，今儿就交代了。” 昭通城离震中四十多公里，感觉像有人大力摇沙发。市民广场瞬间聚满人，穿棉拖的、披围裙的、抱娃的，全挤在空地中央。广场舞的大喇叭还没关，音乐混着嘈杂，居然有人跟着节拍继续扭，被同伴一把拽下来：“命要紧！”昆明的小伙伴也留言说，高层写字楼晃得头晕，电梯自动停在最近层，保安吹着哨子催人走楼梯，高跟鞋“哒哒哒”一路响到负一楼。 信号一恢复，家族群开始刷屏报平安。二叔在昆明，说吊灯晃成“拨浪鼓”；表姐在曲靖，感觉像重型卡车贴窗开过；老家的奶奶不会打字，发了个十秒的语音，背景全是狗叫，就听她喊：“人都出来了，锅还在灶上！”一时间，满屏都是“平安”俩字，比红包雨还整齐。 救援比想象更快。乡镇的大喇叭循环喊“别回屋，余震随时来”，消防和应急车闪着灯往山里开。无人机升空拍照，红外镜头一扫，哪栋房子裂了大缝看得清清楚楚。昭通支队的小伙子背着二十公斤的破拆工具，沿着盘山公路小跑，嘴里还互相打气：“早到一分钟，少塌一块砖。”省地震局连夜开发布会，提醒未来三天注意四级左右余震，顺手科普：震源十公里算“浅源”，破坏力比深源大，但昭通这几年房屋加固做得扎实，目前没收到人员死亡报告，算不幸中的万幸。 夜越来越深，人们把私家车后排当临时床铺，后备箱翻出棉被、充气垫、甚至狗窝也拿出来用。小卖部老板把矿泉水和面包搬到路边，硬塞给救援人员：“拿着，你们不拿我心里不踏实。”孩子们一开始兴奋得不肯睡，后来被大人用外套裹成粽子，靠在怀里打瞌睡。远处山头偶尔传来“轰隆”一声，不是余震，是塌方的小规模落石，手电光晃过去，只见尘土腾起又很快消散。 天快亮时，果然又晃了一次，桌子上的矿泉水瓶“啪”倒地，大家已经淡定许多，有人嘟囔：“又来？摇吧摇吧，反正不睡觉。”说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躺。五点出头，第一辆运送早餐的皮卡开进县城，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香气飘出来，像给惊魂一夜画上温柔的句号。人们排着队领取，脸上终于露出笑：“人在，家在，日子就能继续。”远处山顶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从一顿热饭开始。巧家乡镇 来源：界面快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