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有个抠门的财主以高薪诱惑要请一位私读先生来教儿子,年薪五十两,消息一传开。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要知道当时,一个知县年俸才四十五两,普通教书先生一年能挣十两就算不错了。 而消息是当地有名的王财主放出来的,他要为八岁的独子请个私塾先生。 王财主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平时掉个铜板都能把地刨出坑来找。 这次这么大方?乡亲们私下议论:“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架不住人给的多啊第二天,周秀才就上门了。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童生,考了半辈子没中举,妻子多病,孩子还小,正等米下锅呢。 王财主脸上堆满笑:“周先生,我王某说话算话。 不过……”他话锋一转,“咱们得有个约定。” “啥约定?”周秀才问。 “年终时,我考你一个字。答对了,五十两一分不少,答不上嘛……” 王财主眯着小眼睛,“那就对不住了。” 周秀才心想,自己饱读诗书,还能被个字难住?便爽快答应了。 狡猾的王财主当场就出了个题:“‘门’字里面加个‘人’,念啥?” “闪嘛!”周秀才脱口而出,心里还笑话财主没学问。 王财主竖起大拇指:“先生果然有学问!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周秀才第二天就上了工。 他教得可真上心,天不亮就起床,夜深了还在批改作业。 财主的儿子叫宝柱,被惯得没样,上课扭来扭去,字写得像鸡爪扒的。 而周秀才不气不恼,一个个字地手把手教:“人字要写正,心也要放正。” 宝柱坐不住,周秀才就想办法:把《三字经》编成歌谣,把历史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这几个月下来,宝柱居然能背不少诗文,字也端正多了。 可生活上,周秀才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说好“管吃管住”,结果住的是漏风的柴房,冬天冻得直哆嗦,吃的是清汤寡水,几个月不见荤腥。 有次厨娘偷偷给周秀才多盛了块肉,被财主婆看见,指桑骂槐了好几天。 周秀才想着那五十两银子,都忍了。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私塾要放假了。 周秀才收拾好行李,来到客厅。 王财主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面前桌上放着五锭大元宝,每个都足有十两。 “周先生,教得不错,”王财主皮笑肉不笑,“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年终得考你一个字。” “东家请讲。” 王财主不慌不忙,用茶水在桌上画了个“门”字,然后在里面点了两下:“这门里加两个人,念啥?” 周秀才愣住了。他搜肠刮肚地想,《说文解字》《康熙字典》,所有读过的书都想遍了,压根没这个字啊! “这、这不是字吧?”周秀才额头冒汗。 王财主哈哈大笑:“答不上来?那对不住了,这银子就不能给你了。” 周秀才急得结结巴巴:“东、东家,您不能这样啊!我教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咱们白纸黑字约定的,”王财主收起笑容,“读书人最重信用,是不是?” 周秀才还想争辩,王财主把管家叫来:“给先生拿五百文钱当路费,别让人说我王某人不讲情面。” 五百文!还不够买两担米。 周秀才看着那白花花的元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办法的周秀才背着行李,失魂落魄地走到大门口,碰上了在财主家干了二十年的老管家。 老管家看他这样,叹了口气,低声说:“先生,你被算计了。东家用这招骗了三个先生了,去年那个张秀才,也是这样被气走的。” 周秀才这才恍然大悟,什么“门”里加两个人,根本就是王财主瞎编的字! “他、他怎么能这样?”周秀才气得浑身发抖。 “你去告官也没用,”老管家摇头,“他有契约为凭,县太爷是他亲戚。” 这时,小宝柱跑出来,拉着周秀才的衣角:“先生,你别走……你走了谁教我念书?” 周秀才摸摸孩子的头,心里酸得说不出话。 最后他只好拿着那五百文钱,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二年开春,王财主又想故技重施请先生。可这回,没人上门了。 周秀才的遭遇早就传开了,读书人宁肯去城里当抄书匠,也不来王家教书。 而王财主只好不断提高年薪,六十两、七十两……还是没人来。 最后宝柱荒废了学业,整天就知道玩鸟斗蛐蛐。 后来王家家道中落,宝柱因为不识字,被管家骗走了大半家产。 而周秀才回家后,一病不起。 乡亲们知道他的遭遇,这家送碗米,那家送捆柴,帮他渡过了难关。后来有个乡绅听说了他的事,请他到族学教书,虽然钱不多,但从不拖欠。 每当学生问他“信”字怎么写,周秀才总会想起那段往事,然后郑重告诫学生:“信这个字,人言为信。一个人说话要算数,这比学问更重要。” 后来有明白人点破王财主的把戏:“门里一个人是‘闪’,闪人就是溜走的意思;门里两个人,就是告诉你,教书先生都得被他骗走!” 王财主耍小聪明省下了二百两银子,却毁了儿子的前程,也败光了自家的名声。 而在民间,乡亲们给这个不存在的字编了个读音,“骗”。 主要信源:(《民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