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京城已是年味渐浓,但在南城一间廉价客栈的客房里,举人周文举却对着桌上

一壶清茗品春秋呀 2026-01-21 08:51:09

腊月二十三,京城已是年味渐浓,但在南城一间廉价客栈的客房里,举人周文举却对着桌上的一纸催账单和空空如也的钱袋发愁。 他中举已有五年,却屡试不第,盘缠早已耗尽。客栈掌柜已多次暗示,若再不续交房钱和饭钱,就要将他扫地出门。窗外是富人家的炊烟,屋内却是周文举腹中的饥鸣。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得厚着脸皮去求同乡好友——在吏部当差的张书办。 张书办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文举兄,实缺本就紧俏,若无贵人提携,怕是再等十年也无望。”他压低声音,“不过,我倒是知道一条捷径,只是风险极大。” “什么捷径?”周文举急问,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和珅和中堂府上的大管家——刘全,此人贪得无厌,且深得和中堂信任。若能走通他的门路,安排个外放的知县,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刘全?那种人物,岂是我能见到的?况且……”周文举苦笑一声,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钱袋,“我这囊中羞涩,拿什么去见他?” “正因他贪婪,才有机可乘。”张书办冷笑道,“只是,这刘全胃口极大,没有几百上千两银子,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你若能凑出这笔‘敲门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周文举心凉了半截,但一个疯狂的念头也随之而生。他想起琉璃厂那个因嗜赌而落魄的刻印高手。他变卖了最后几本书,找到此人,仿制了一张“日升昌”票号的三千两银票。这银票上的密押仿得天衣无缝。 一夜辗转后,周文举用仅剩的银子买通了和府门房,终于见到了刘全。 刘全坐在偏厅,端着盖碗茶,眼皮都没抬。周文举奉上五十两红包,刘全掂了掂,这才懒洋洋地说:“实缺?多少人捧着几千两排队呢。” 周文举心一横,掏出那个装着假银票的锦囊,双手奉上:“刘总管,这是晚生家乡盐商凑的三千两‘引见礼’。只要委任状一下,他们立刻存银入号,您随时可兑。” 刘全一听“三千两”,眼睛顿时亮了。他抽出银票,眯着眼摩挲着纹路——那眼神,就像饿猫见到了鲜鱼,只顾着垂涎三尺,哪还顾得上分辨这鱼是不是画在纸上的?贪念蒙心,他大手一挥,写下一封给吏部侍郎的私信,盖上了自己那比某些官印还管用的私章。 周文举接过信,强压狂喜,拜谢出门。刘全看在“三千两”面子上,破例将他送到大门口。 就在周文举一脚踏上马车时,他忽然转身,对着台阶上的刘全深深一揖。 刘全以为他是道谢,笑着摆手:“周大人不必客气,日后别忘了老夫便是。” 周文举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谄媚。他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惊雷炸响在刘全耳边: “刘总管,晚生不得不禀告。那锦囊里的三千两银票……是假的。您若拿去票号,不仅兑不出一文钱,怕是立刻会被扭送官府,告您一个‘伪造票据’之罪。” 刘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手僵在半空。他想怒吼,想叫家丁拿人,但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第一,这钱是他背着老爷和珅私下收的,闹大了,和珅饶不了他;第二,若银票真是假的,自己去票号兑付,等于自投罗网,还会毁了和府声誉。这哑巴亏,他吃定了! 周文举看着刘全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知道这场豪赌,他赢了。他微微一笑,转身上车。 马车扬长而去,消失在京城的暮色中。刘全站在寒风里,怀中的那张假银票,此刻比烙铁还要烫人。他不知道周文举能走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亏”要吃到什么时候。他只知道,这京城里的游戏规则,今天被一个穷书生,用最狠辣的方式,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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