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有块免死金牌。 那年我爸72岁，毫无征兆地突发脑出血，被紧急送进医院抢救，手术后虽脱离生命危险，却一直昏迷不醒，生活完全无法自理。家里的重担本该由我和哥嫂一起扛，可哥嫂那会儿正赶上生意旺季，天天忙着打理店铺，只偶尔来医院匆匆看一眼，根本抽不出时间长期照料。 那年我爸72岁，前一天还在小区花园里跟老伙计们下棋，笑骂着谁走了臭棋，转天早上就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卫生间。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一路疾驰把人送进医院，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医生出来时满脸疲惫，说脑出血量大，手术很成功但能不能醒、啥时候醒都是未知数。 手术后的爸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眼睛紧闭着，连呼吸都要靠仪器辅助，医生特意叮嘱，长期卧床容易引发肺部感染、褥疮这些并发症，护理得格外精心才行。 家里的重担本该由我和哥嫂一起扛，可哥嫂开的小超市正赶上年底生意旺季，进货、理货、收银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能在关店后匆匆赶来医院看一眼，站十分钟就又得往回赶，根本抽不出时间长期照料。 我那会儿刚换了新工作，试用期还没过，总请假也不现实，每天下班冲到医院，看着病床上毫无反应的父亲，再想到哥嫂那边的难处，急得直掉眼泪，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熬。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是我老公站了出来。 他没说啥豪言壮语，只是默默跟公司请了长假，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搬到了医院附近的快捷酒店。 从那天起，他成了父亲病床前最靠谱的守护者。 每天早上七点不到，他就准时出现在病房，先仔细查看父亲的监护仪数据，再按照护士教的方法，用棉签蘸着温水给父亲擦拭口腔，清理鼻腔里的分泌物。 为了预防褥疮，他每两个小时就给父亲翻一次身，动作轻柔却有力，翻完身还会顺着四肢的脉络慢慢按摩，促进血液循环，护士每次来查房都夸他护理得比专业护工还到位。 父亲昏迷的那三个多月里，喂饭成了最费劲的事。 因为无法自主吞咽，只能靠鼻饲，我老公特意去请教了营养师，根据父亲的身体情况搭配食材，把米、蔬菜、肉类打成细腻的糊状，再用注射器一点点推进胃管里。 每次喂食都要花上半个多小时，喂完还得用温水冲管，防止食物残留堵塞。 他记得医生说过，多跟病人说话可能有助于唤醒意识，所以不管父亲有没有反应，他每天都会在床边絮絮叨叨，说家里的琐事，说小区里的新鲜事，甚至把当年我爸教他下棋的口诀一遍遍念给他听。 有一次我半夜接到医院电话，说父亲体温升高，可能是肺部感染的前兆，我吓得魂飞魄散往医院跑，到的时候看见我老公正守在病床前，拿着吸痰器小心翼翼地帮父亲清理痰液，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说发现父亲呼吸有点急促，就赶紧叫了护士，一直在旁边协助处理，整整折腾了四个小时，父亲的体温才慢慢降下来。医生后来都说，幸好护理及时，不然情况会严重很多。 那段时间，他每天连轴转，眼里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体重也掉了十多斤，以前爱干净的人，衣服上偶尔沾到父亲的排泄物也毫不在意，只是默默拿去清洗。 哥嫂过意不去，想请个24小时护工，他却摆手拒绝，说别人照顾不如自己上心，放心不下。 直到第三个月末的一天，他像往常一样给父亲按摩手掌时，突然感觉到父亲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激动地喊来医生，又赶紧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带着颤抖。 父亲醒过来之后，恢复过程依然漫长，失语、右侧肢体偏瘫，生活还是不能自理。 我老公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照料，帮父亲做康复训练，教他重新说话、练习走路，耐心得不像话。 周围的亲戚朋友都说我嫁对了人，连我爸后来能慢慢开口说话了，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都是“女婿，好”。 现在我爸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路了，虽然说话还不太利索，但每次看到我老公，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总跟老公开玩笑，说他这几年的付出，足够换一块一辈子有效的“免死金牌”，以后不管他犯了啥小错，我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金牌”不是我给的，是他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照料，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挣来的，是我们这个家最坚实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