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家猫咪从四楼掉到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我当时脑袋嗡一下，心想这下完了，肯定没救了，送医院医生也说不行了。 我把猫咪裹在毛衣里抱回家，它身子软塌塌的，只有肚皮还微微起伏。医生那句“安乐死吧”像根刺扎在心上，我愣是没签字。客厅的灯有点暗，我坐在地板上，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同事问我明天能不能加班，我直接按灭了。 我给猫咪垫上它最喜欢的绒毯，就放在沙发旁边。窗外渐渐下起小雨，滴滴答答打在玻璃上，风扇在墙角转着，吹得窗帘一飘一飘的。我守着它，时不时拿棉签沾点水润润它的嘴。它眼睛闭得紧紧的，胡须偶尔颤一下，我就觉得还有希望。 半夜两点多，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猫咪突然动了动前爪，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我赶紧凑过去，它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眼神朦朦胧胧的。我手忙脚乱地去热牛奶，结果洒了一半在灶台上。用小勺子喂它时，它舔了两口就别过头，挣扎着想爬起来。 我扶住它，它却用脑袋顶我的手掌，一点一点往阳台方向蹭。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它还想去看外面？就轻轻抱起它走到阳台。夜风带着湿气吹进来，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猫咪盯着远处看，那里有片小花园，它以前常在那儿追蝴蝶。 它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转头舔了舔我的手背，然后身子一软，又缩回我怀里。我摸到它的小爪子冰凉冰凉的，赶紧把它裹紧。回到屋里，它蜷在毯子上，呼吸变得又轻又缓。我坐在地上陪着，不知不觉天就蒙蒙亮了。 早上七点，猫咪的呼吸停了。我愣了好久，才把它抱起来。它身子还是温的，像只是睡着了。我在小区后山找了棵老槐树，挖了个坑把它埋了，还放了个它玩旧的毛线球。土填平的时候，太阳正好升起来，照得树叶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那天之后，我照常上班下班，只是家里安静了不少。过了两周，阳台上的那盆绿萝突然开了朵小白花，我盯着看了半天。昨天收拾屋子，翻出张旧照片，是猫咪小时候蹲在窗台上的样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我把照片夹在书里，继续拖地。 风扇还在转，夏天快过去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下意识看看沙发旁边，那里空荡荡的。但我知道，那晚阳台上的风，还有猫咪最后的眼神，我大概会记得很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