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探望重病的弟弟弘曕，前脚刚出门，弘曕便感慨道：我命休矣！ 他这话音刚落，门

乾隆探望重病的弟弟弘曕，前脚刚出门，弘曕便感慨道：我命休矣！ 他这话音刚落，门外的乾隆脚步顿了一下。其实他没走远，就站在廊下，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发愣。刚才在屋里，他看着弟弟瘦脱了形的脸，心里那股子气闷，不知怎么的，就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此刻听见里头这一声叹，那口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空落落的凉。 他转身，又推门走了进去。 弘曕正闭着眼，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看见去而复返的皇兄，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脸比纸还白。乾隆却几步走到床前，伸手按住了他发抖的肩膀。“躺好。”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干涩。 弘曕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墙角铜漏滴答滴答地响。 乾隆没坐，就站在床边，目光扫过弟弟深陷的眼窝和枯槁的手。“刚才你说，‘我命休矣’。”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是怕朕……来要你的命？” 弘曕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 “弘曕，”乾隆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王爷”，也不是“弟弟”，就是名字，“我们……有多少年没好好说过话了？朕记得你小时候，最是活泼，总缠着朕带你去看侍卫驯马。有一次你还从马上摔下来，磕掉了门牙，哭得震天响。” 弘曕怔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遥远的光亮，那是被岁月尘土掩埋已久的童年。他没想到皇帝哥哥还记得这个。 “后来你长大了，朕也成了皇帝。”乾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事情就都变了味。你做的事，朕生气，更多是失望。觉得你忘了本分，忘了我们是兄弟，先是君臣。”他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格外长，“可今天看着你这样，朕忽然想，是不是朕也忘了，我们先是兄弟，才是君臣。” 弘曕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划过嶙峋的脸颊，渗进枕头里。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好好养病。”乾隆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那力度轻得仿佛怕碰碎了他。“缺什么药材，直接跟内务府说。朕……改日再来看你。”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弘曕望着那晃动的门帘，久久没有动弹。老仆李忠小心翼翼地上前，发现王爷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微微向上弯着，那是一种混杂着释然、悲凉和一点点暖意的奇怪表情。 “王爷？”李忠轻声唤道。 “李忠啊，”弘曕的声音依然虚弱，却平稳了许多，“把参汤……再给我热热吧。” 窗外的日头，明晃晃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