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当年是村里第一个盖楼房的人,可不到三年就因胃癌去世了,后来我外公清理化粪池时,竟在靠近楼房地基处挖出一个插着十几根缝衣钢针的木头小人。 外公捏着那玩意儿,手心全是汗。他蹲在粪池边愣了好一会儿,才用旧报纸把它包起来,揣进怀里。那天傍晚,天色暗得早,屋里只开了一盏黄灯泡,风扇在墙角吱呀呀地转,吹得墙上的日历哗啦响。外公没吃晚饭,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头的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半夜里,他忽然把我妈叫醒,声音压得很低:“你记不记得,你舅盖房前那阵子,老往镇上的茶馆跑?” 我妈迷迷糊糊点头。外公接着说:“茶馆里有个说书的刘瞎子,常讲些古古怪怪的故事。你舅有回听了回来,还笑说‘要是咱家地基下埋个宝就好了’。” 说完,外公起身从柜子底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舅舅的旧物——几张发黄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楼房草图,角落还写了个地址:镇西老街二十七号。 第二天一早,外公就搭班车去了镇上。老街二十七号是间不起眼的旧书店,门脸窄小,里头堆满了蒙尘的书。店主是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正用鸡毛掸子掸架子。外公掏出那木头小人,还没开口,老头的手就顿了顿。他接过小人,对着光看了又看,叹了口气:“这针法……是‘锁运桩’。埋这东西的人,本意不是害命,是想锁住这楼的好运气,让房主事事不顺。” 他推推眼镜,“但下桩的人手艺太糙,针扎偏了心口位置,反而引了阴煞。” 外公听得后背发凉,忙问是谁干的。老头摇头:“我不能说破行规。但你想想,盖楼时谁最不想这楼成事?” 回村的路上,外公脑子里乱糟糟的。班车颠簸着,窗外手机亮了一下,是邻居发来问要不要带菜。外公没回,只盯着手里那小人。 到家后,外公没声张。他想起舅舅动土那天,村南的王瓦匠曾来帮忙,但中午吃饭时因为工钱的事儿和舅舅拌了几句嘴,后来再没露面。外公打听到王瓦匠年前已经搬去县里儿子家了。他犹豫了几天,终究没去找——人都不在了,翻旧账有什么用呢? 周末,外公带着我去舅舅的楼房打扫。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地板上一片亮堂堂的。外公一边擦桌子一边念叨:“你舅啊,就是脾气急,当初要是多请几个师傅,也许……” 他没说完,拿起锤子轻轻敲了敲客厅那面墙,声音闷闷的。后来他请人来看,才知道那面墙里头砌得不实,难怪冬天总漏风。 今年清明,我们给舅舅上坟。外公蹲在墓碑前,摆上苹果和烟,轻声说:“楼我给你守着,俩孩子都挺好。” 下山时,风有点大,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响。外公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楼房,它在夕阳里静静立着,瓦片上泛着浅浅的光。
我舅舅当年是村里第一个盖楼房的人,可不到三年就因胃癌去世了,后来我外公清理化粪池
好小鱼
2026-01-28 2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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