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于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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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天，我心里堵得慌，老是想到过去。想起五年前，我妈去地里干活，回来的路上突然下雨，农村泥土地湿滑得很，一个不留神，我妈就连人带车摔倒了。等我们把她送到医院，抢救过来已经成了植物人……在医院的那三个月，像一场噩梦。为了给我妈治病，家里花了20多万，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我爸蹲在医院的墙角，双手抱头，哭得像个孩子：“闺女啊，这钱爸实在凑不出来了，咱……咱放弃吧。”
我看着爸爸，心里像被撕裂了一样疼。但我也知道，我弟那时候才20出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爸爸是想把以后给我妈治病的钱省下来，然后给弟弟娶媳妇用。
可那是我亲妈啊，才不到50岁，就这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她这辈子，为夫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伺候我爷爷奶奶，任劳任怨。要是我们就这么不管她，她得多可怜……
老公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点了点头。我又去征得公婆的同意，公婆都是善良人，他们说：“晓芳，你放心把你妈妈接过来，咱一起照顾。”
就这样，我妈被接到了我们家。白天，婆婆还有一个小时工帮忙照看，我一下班，就赶紧往家跑，接替他们。
我给妈妈按摩、擦身体，在她耳边轻轻喊她：“妈，你醒醒啊，我是晓芳，你快醒醒。”医生说，多跟她说说话，有可能唤醒她。
现在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2岁，他们也会趴在姥姥身边，奶声奶气地喊：“姥姥，你快醒醒啊。”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意义。
可五年过去了，最近妈妈除了手指偶尔能动一下，其他地方还是没什么好转。医生说这可能是好转的征兆，也可能只是偶尔的动作。但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我也不想放弃。
然而这五年，我爸和我弟弟除了偶尔来看看，没有帮一点忙，也没给过一次钱，出钱出力全是我一个人扛着。
就这，我弟弟还坐在妈妈床头埋怨：“别人的妈妈都健健康康，还能帮儿子张罗娶媳妇，还能带孙子，你早早躺床上享清福了……”
直到有一次，碰见我娘家的邻居婶子。她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婶子知道你孝顺，也心疼你一个人照顾你妈这么多年。但是，你不能太自私，就因为你的不舍得，你一个人的孝心，害得你爸一个人天天出去打工赚钱，给你弟弟攒钱娶媳妇。
你弟弟呢，也被你妈这样的植物人拖累得没办法结婚。你看看现在老家里父母好好的小伙子，娶媳妇还难呢，你弟弟这种情况……哎！”
听了婶子的话，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五年来，不管多苦多累，经济多紧张，我都没想过放弃，也没埋怨过爸爸和弟弟的不管不顾，结果在外人眼里，我倒成了罪人。
难道我为妈妈尽孝，一力承担照顾她的责任，不舍得让她年纪轻轻就走了，真的做错了吗？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一边是我深爱的妈妈，一边是所谓的“为弟弟着想”，我到底该怎么选呢？
于晓芳的故事，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面对至亲成为植物人，相信谁心里都不好受。但是，爸爸放弃了，她作为女儿不忍心放弃，只好接妈妈到自己家里，跟老公和公婆一起照顾。
本以为，自己的付出可以唤醒妈妈，也能得到爸爸和弟弟，以及周围人的理解。结果，妈妈依旧没有醒来，爸爸不管不顾，弟弟还埋怨妈妈拖累了他找对象。就连邻居，都说她自私，在强留妈妈……
所以，晓芳不知道，自己这五年的坚持到底是对还是错？其实，尽孝心，问心无愧，无所谓对错。可是她自己尽了孝心，却吃力不讨好，确实会让自己陷入自我怀疑。
但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妈妈应该会慢慢好起来。她自己无愧于心就好，至于爸爸和弟弟，都是成年人，也都是男子汉，应该为自己负责，而不是不去照顾病人，还埋怨照顾的人拖累了他们。大家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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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过儿童图书编辑、儿童名著解析，写过企业家、养老院长、律师等名人采访稿，如今热衷生活故事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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