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办葬礼,来了6个年轻人,我知道老家再也回不去了
唐代杜甫说,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小时候只觉得这是在写月亮,但长大后才知道,这是在写一种无尽的惆怅。
对于常年出门在外打工的人来说,一年到头也就只能在年底才回家,对于那些刚有孩子的男人来说,回到家还会面临一个尴尬的局面,那就是自己的孩子不认自己,还需要培养好几天的感情才能够抱起孩子。而对于那些年纪大的人来说,这次回家,下一次就不一定能够见到亲人了。
二雷的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们姐弟3个人长大也是不容易,二雷结婚之后本来是想要把母亲接走,可是她也只是住了一段时间就要回农村老家,她实在是待不惯城里,不过还好,老家有大姐在,她常回家看看母亲,这也放心了不少,然而这一次回家,是给母亲办葬礼,葬礼上来了6个年轻人,这也就知道,老家,算是回不去了!
1.
母亲今年已经80多岁了,前几年状态就不是很好,那个时候二雷为了刺激母亲,给她办了一个80岁的生日,让她高兴高兴,只是也没有高兴多久,母亲还是回到了那个状态。
大姐二姐都有了孙子,尤其是二姐,跟着她儿子去了上海,很少能够回到老家,二姐经常会给大姐转点钱,让她回来看母亲的时候,买点东西,也算是她孝顺母亲了。
大姐其实是最忙的,一边要照顾孙子,一边要还账。好多年前,大姐夫创业失败了,欠了不少钱,大姐夫一蹶不振,如果不是二雷帮忙,估计他两个儿子都没有一个能够结上婚的。
母亲总是说,要多可怜可怜大姐,她实在是太难了。
是啊,大姐都这么大年纪了,有时候还要出去打工,给人家洗盘子补贴家用,实在是难。
老家已经不怎么有人了,在家的也都是一些年纪大的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开始往外跑,有的还拖家带口的往外跑,如果在农村老家看到一个年轻人,很多人就会在背后议论他没出息,有出息的都往外跑了。
但这个现象,很快就让二雷意识到不对了。
这几天,村里人有来吊唁的,有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也有过来随礼的。
在村里,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最怕的就是没人来。哪怕你过来不拿一分钱,那也没事,但如果没人过来,一个那么大的院子,只有几个人,就显得很凋零,大家路过家门口的时候也不免说两句“这家人的人缘不好,你看都没人来参加他们家的事情。”
其实二雷还是挺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他太多年没有在家参与这些人情世故了。
一般来说,在农村的人际关系都是父辈在维持,但是二雷的父亲去世早,他又早早出去打工,在村里的时间不多,有的时候还认不全老家的人,更别说老家有什么人情世故是自己参加的了。
每次,村里谁结婚,谁家有新生儿,母亲都会给二雷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去随礼了,让二雷不要担心。
人家把你的名字记下来,以后就会还礼。这就是所谓的村里的人情世故了。
如果这些年不是母亲在村里维护这些关系,恐怕这个村,早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到了这一刻,二雷也就知道母亲为什么不想去城里生活了,这是要给二雷在村里铺路!至少等父母走了,二雷再回来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孤独。
2.
记账的是二雷的三大爷,他以前读过书,写了一手好字,村里谁家孩子结婚,谁家孩子办事情,都是找他记账,在村里还是比较有点威望的。
再说,他一辈子都在村里,谁家的人他基本上都认识,记账也不会出错。
不过这一次他皱眉了,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哪怕二雷的父亲走的早,这礼,不应该这么少啊,怎么就这么几乎人家?
后来二雷就跟三大爷说,很多人的礼,都是通过手机转过来的,他们都不在家,就直接转账,算是礼到人不到了。
这一刻三大爷才明白过来,于是又让二雷说一遍都是有谁转账了,这些也要记下来,等以后,还是要还礼的。
农村就是这样,谁给你多少礼,你就要还人家多少礼,哪怕自己吃亏,也不能让人家吃亏。
这几天,来的人也不算少,不过很多人都是过来看看,说两句话就走了,大姐说,这就属于露脸,让主家看到自己来了,这就够了,等下葬那天再来吃个饭,这件事就算是结束。
然而,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下葬的事情,怎么办。
二雷记得当年父亲去世的时候,是一个村的年轻人都过来了,大家抬着管材,从堂屋一直走到村外的庄稼地里,再下葬。
这路很远,需要很多人抬棺材。
不过那个时候家里人多,年轻人也多,一个棺材周围围满了人,大家甚至是替换手抬着走,如果出现替换手的情况,二雷就会回过头跪下磕头,等人家换好手了,二雷再站起来继续走。
他记得,从家门口出来,一直到下葬,他跪了不下八次。
路途中,还有几个村里人正在庄稼地里干活,看到送葬的队伍时,他们赶紧丢下手里的工具,也不管脚下的庄稼便跑了过去扶一把。
有的人可能一辈子没有跟二雷父亲有过什么互动,有的人可能一辈子没有跟二雷的父亲有过交际,但在这一刻,他们都过来“送一程”了。
那队伍,浩浩荡荡。
然而,这都是好多年前的场景了,到了母亲这,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这几天二雷也看到了,来的人不算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来的大多都是年纪偏大的人,五十岁往上的居多,小年轻也就来了6个人。
6个年轻人,其中3个还是二雷发小的孩子,可这断然抬不动如此沉重的棺材。这个时候,大姐夫也说,村里的人加起来,也是应该能够抬得动,但二雷觉得不妥,万一路上出现了什么问题,他没法跟村里人解释。
三大爷说,6个年轻人都不算少了,有一年隔壁办事,还是在夏天,别说年轻人,连中年人都找不到两个。
正在发愁的时候,三大爷就说,可以去请人家的机器,现在也很流行,这样的话,只需要人搭把手就行,其他的都交给机器,就是车子要开到地里,庄稼算是不能要了。
大姐拍了板,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3.
下葬后,大家就在二雷的院子里吃午饭。
大概下午2点左右的时候,已经有人离席了,到了3点多,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做菜的时候,也开始收拾摊子。
再过一会,除了自家人,都走光了。
大姐和二姐在院子里收拾垃圾,二雷在清账。
前几天,大家乌泱泱的回到家,邻居们也都过来看看,伸手帮忙干点事情,只是事情一结束,大家都各回各家,如今院子里倒显得十分的凄凉。
父亲不在了,母亲也走了,刚刚院子里很多人,这一刻,却没人了。
仿佛是最后的热闹,最后来看一下母亲,之后,就没了人。
二雷看着院子,看着忙碌的大姐二姐,这眼泪,也就掉了下来。
家里的地,二雷给了大姐,让她种,毕竟不能荒废了不是,再说大姐家那个情况,多一亩地,也多一份收成。
不过大姐也说现在种地比较方便,种完地还是需要出去打工的,不能一直在家待着。
在村口那里,有7分地的菜地,一直以来都是母亲在种菜,她比较喜欢这个事情,所以哪怕这一块地方很少有人去,道路也变得很狭小,但是母亲总喜欢去那里,尤其是夏天,她能在那片地方待上一下午。
二雷把菜地给了三大爷,让他去种。
二雷记得小时候听家里人说过,以前为了这7分地,家里人没少发生矛盾,谁也没想到,到了如今,这地已经开始出现“让”了,这一点或许谁也没有想到吧。
分完地之后,二雷又去集镇上买了一把新锁,把钥匙分成了4分,他们姐弟三个一人一把钥匙之后,又给了邻居一把。
一来是觉得,村里人比较稀罕地,这院子那么大,如果不种点蔬菜什么的,也怪可惜,二来,村里谁家盖房子了,总要先找一个地方住进去,等房子盖好了再搬走。那住哪呢?二雷家已经没人了,这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反正房子放着就很容易荒废,如果有人过来,那就不会凄凉。
只是做好了这一切的分配之后,二雷内心忽然悲伤了起来。
以前自己出远门,母亲就会在门口一直看着自己远去的背影,还不忘叮嘱要注意安全,自己不管什么时候回家,只要推开门,就能够见到母亲在家里,母亲还会赶紧去厨房给自己做点饭吃。
尤其是年底,大冬天的,走了一路才回到家,母亲给自己下一碗面条,放上今年自己刚晾晒干的红辣椒,一口下去,别提有多香了,辣椒辣的浑身热热的。
母亲看着孩子,开心,孩子看到母亲在家,也舒心。
然而,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再回家,家里已经没了母亲。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连个家都没有了。
老家算是回不去了。
4.
二姐在用手机拍视频,她好像是要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拍上一遍,连一些柜子、床、厨房里的柴火都要拍上视频。
二雷问她这是要干嘛,二姐哭了。
她说这一走,又要跟着孩子去上海照顾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了,毕竟家里没了母亲,回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可是想家啊,想家又回不来,只能多拍一点视频,想家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所以,要拍仔细一点,要拍多一点,想家的时候就看看厨房,看看母亲生前住的西屋,看看母亲生前存好的柴火和那个老厨房,这心里也算是有了安慰。
二姐一顿话说完,大姐一下子抱住了她,两人哭了起来。
随的礼钱,二雷分了三份,他们一人一份。在临走的时候,二雷把自己的那份交给了大姐,他知道大姐这些年不容易,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这点钱,就给她吧。
大姐看着眼前的二雷,也想说很多话,却欲言又止,良久才说“弟弟,要常回家啊,你不回来,我和你二姐回家了就没地方去了。”
二雷当然明白大姐说的意思,他也满口答应了。
只是,大家忙起来,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
以前母亲在的时候,一年到头回家不了几次,现在,还能常回家吗。
或许,在这一刻,二雷也就知道了,老家,算是很难回得去了!
如果你的父母不在了,你还常回老家吗?兄弟姐妹之间,还常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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