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转世

志怪细细谈 2025-04-01 18:04:34

一、嘉靖年间,江南谢某聪慧异常十五岁中举人,六年后中进士,被皇上赏识,为翰林之首。当年就被派往福建主持乡试。

在福建期间,正赶上谢公生日,当地官员及各考官纷纷来贺。到了傍晚,谢公实在疲惫,就躲到来时的官船上休息,告诫下人,拒绝一切访客。

谢公酣然入睡半夜醒来,月射纱窗,晶皎如昼,他一时兴起,带上一个小童去岸上散步。不知不觉走出几里,眼前的景物似乎有些熟悉,谢公不由惊奇。

又走数百步,忽听一阵哭声从路旁的民舍中传来。谢公内心一动,顺着哭声找了过去。几间茅屋,屋外连篱笆都没有。小童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白发苍苍能有八十岁。进到屋内,桌上一盏孤灯,一碗野菜,一碗薄粥,环顾四周没什么家具摆设。

谢公问其哭泣的原因,老妇人先搬过一个破凳子请他坐下,然后说道:“老身儿子做工未归,想到今天是亡夫忌日,却无一杯水酒祭奠,不由哭泣。惊扰了君子实在惭愧。”

老妇虽贫困憔悴,但言辞文雅,谢公就与她进一步交谈起来。从而得知,老妇的亡夫是个老儒,去世二十一年整。

谢公想到自己正好二十一岁,老儒的忌日正是自己的生日,不由愕然。老妇又说:“亡夫享年六十岁,苦读诗书五十年无间寒暑,临终仍是一介白丁,只留下这三间茅屋,一箱著作。他将死前一月,翻看自己的文章泪如泉涌,想举火焚之。踌躇多时终是不舍,作诗一首:拙守穷庐六十春,重来不复老儒身。烦君尽展生平志,还向遗编悟夙因。然后把所有的文章收起,让我好好保存。”

老妇说到这里感慨摇头,谢公让她把老儒的文章拿出来观看。第一篇就是自己中秀才时的那篇,一字不差。继续翻看,自己中举人,中进士,以及前不久给考生写的范文都在其中。

谢公再看屋中物件,忽然感觉非常熟悉,一股悲怆之情油然升起,大哭起来。

老妇吃惊问道:“君子为何哭泣?莫非是亡夫弟子?”谢公道:“我应该是你丈夫转世啊!”老妇道:“末要妄言,老身承受不起。当年我与亡夫相识,几次波折离别,我曾在他手臂上咬下伤痕,作啮齿之盟。如果真是亡夫转世,当有佐证。”谢公挽起袖子,小臂上的确有一似咬痕的胎记。

老妇泪下,想要上前执手却又犹豫迟疑。这时老妇儿子归来,蓬头布衣,庄稼汉模样。老妇问他晚归的原因,儿子说:“今日有大官寿诞,衙门缺少人手,我与李二被雇佣打杂。我们二人分作两处,互相等待所以晚归。”

听说谢公是父亲转世,老妇儿子先是吃惊,随即就要以对父亲的礼节进行跪拜。谢公阻止道:“不可,已是隔世,不再是父子。”

此时天已微亮,太守知县等得知谢某外出未归,已经一路寻来。谢公回到官府,把事情向众官员讲述一遍,听到的人全都万分惊讶,纷纷拿出钱物去馈赠老妇母子。谢公也全力资助,并修葺了老儒坟墓。《虞初新志》

二、吴地有个叫姓纪的儒生,自幼贫苦不甚聪慧,对所学的诗书记忆不深刻。但他立志求学,游走在吴楚之间多年。所到之处无人赏识,偶尔得到一个小职位,就会因为生病落职;如果积攒一点钱财,就会丢失。

元和年间,他去了钱塘。某天饥寒交迫,坐在路边痛哭流涕。这时有个老僧从西而来,也坐到他身旁哭泣。老僧哭了几声,又笑起来,对着纪君问道:“法师,知道流浪的滋味了吧?”纪君说道:“流浪的滋味是足了,法师的称号却不敢当,应该称呼你为法师才对。”

老僧又说:“你不记得在洛阳同德寺中讲经的事了吗?”纪君说:“我出生到如今四十五岁,从未去过洛阳,也不通佛法,又哪有过讲经的事?”老僧说:“看来你是太饿了。”说完拿出一个枣,像桔子一样大。纪君正饥渴难耐,接过来吃下,立刻如醍醐灌顶,前生的事一下涌入脑海。

他不由流泪问道:“震上人如今怎么样?”老僧答:“转世在蜀地做和尚。”又问:“慧禅师呢?”答:“也转世为僧。”他又问:“悟法师呢?”老僧答道:“悟法师做了大将军。当年一同讲经的五人,只有我修成了正果,也只有你受冻饿之苦。”

纪君流着眼泪说道:“四十年来,我没有一天能吃上饱饭,没有一天穿过新衣,颠沛流离受尽折磨,这是为什么?”老僧说:“这是因为你前世讲经时歪曲真经,随便加入异端邪说,导致弟子或误入歧途,或心生疑惑。”

纪君又问:“那我该怎么办呢?”老僧说:“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可以让你看看世间的因果,以及佛教的兴衰。”说完拿出一面镜子,背面也晶莹剔透。纪君接过镜子看了好久,恭敬行礼道:“我知道了!”老僧点点头,把镜子收入囊中而去。当天晚上,纪君就来到灵隐寺剃发出家,法名镜空。

大和元年,有书生李某到灵隐寺拜佛,与镜空谈论起佛法。镜空说:“我出家十二年,今年五十七岁,还要托钵修行九年。”之后又讲了自己一生的经历。

李某问他佛法是否能久盛不衰,镜空沉默不语,拿出笔墨写下两句话。大意是,无论什么事物,兴盛都是一时的,衰败才是永恒的,只有万事皆空才是不变的真理。《纂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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