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林秀芬,今年 58岁,国企退休 3 年,每月退休金 5800 元。
老伴叫陈建国,60 岁,还在事业单位工作,月薪 8000 元。
我们结婚 33 年,日子一直过得平淡如水。
年轻时他性子急,我脾气倔,吵吵闹闹大半辈子,倒也习惯了彼此。
儿子陈昊,28 岁,大学毕业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干了 3 年。
去年他突然辞职,说要和同学合伙开一家AI科技公司。
“妈,现在人工智能是风口,错过这机会我一辈子都得打工!”他眼里闪着光,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儿媳周媛是本地人,家境普通,小两口结婚时我们掏空积蓄付了婚房首付,亲家凑钱买了辆车。
小两口工资加起来 1 万 5 出头,房贷就占了一半,日子过得紧巴巴。
每次看到儿子深夜加班后疲惫的脸,我心里总像压了块石头。
02
两个月前,儿子突然回家,攥着厚厚一沓计划书,声音发颤:“妈,合伙人拉到了投资,但对方要求我们自己也投50 万表诚意…现在只差 20 万缺口。”
他眼眶通红,指甲掐进掌心:“如果凑不齐,公司下个月就解散。”
那天夜里,我和老陈头一次爆发激烈争吵。
“你疯了?20 万是我们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他一把推开茶杯,水溅了满桌。
“可儿子这辈子就赌这一次!他天天熬夜写代码,你见过他凌晨三点回家的样子吗?”我攥着存折,指尖发凉。
“创业十有九输!他要是赔了,咱俩连病都看不起!”老陈一拳捶在桌上,震得相框里的全家福晃了晃。
最终我还是瞒着他取了钱。
转账那天,儿子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我却听见老陈在书房摔碎了保温杯。
03
钱到账一周后,老陈把离婚协议拍在餐桌上:“要么让陈昊写借条,要么我现在就搬去老房子。”
他手指戳着合同上“借款需三年内还清”的条款,黑沉着脸。
我盯着茶几上裂了缝的玻璃,突然觉得喘不过气:“亲父子还要写借条,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砰!”得一声,防盗门被甩得震天响。
老陈拖着行李箱下楼,丢下一句:“钱没了你也别回来!”
对门王婶探出头,我慌忙抓起抹布假装擦桌子,眼泪却把福字窗花晕成一团红雾。
儿子公司刚有起色,我却倒下了。
那天给母亲扫墓回来,眼前一黑就栽在台阶上。
诊断书上“宫颈癌早期”五个字比墓园的风还冷。
手术费要 15 万,可我卡里只剩 3 万。
“妈,我对不起您…”儿子跪在病床边,指甲深深陷进头发里。
04
公司烧完钱还没盈利,他借遍朋友也只凑到 5 万。
凌晨三点,护士说有人垫付了手术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走廊尽头闪过一个熟悉的驼色外套,那是老陈去年生日我送的那件。
出院那天,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张 20 万定期存单,还有张泛黄的纸条。
“秀芬:今天起戒烟,每月省 2000 块给昊儿存教育金。——建国”
墨迹被水渍晕开过,又被人仔细描过。
背面还有行新写的小字:“对了,我还要戒酒,你得监督我。”
现在老陈每天清早拎着鲫鱼汤来病房,儿子公司刚接到第一笔订单。
窗台上那盆枯了一半的绿萝,不知何时冒出了新芽。
夫妻就像筷子,酸甜苦辣总得成双尝。
父母之爱或许笨拙,但请相信,那个摔门而去的人,可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捡起了你碎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