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镇的雨,似一袭如烟的薄纱,悄无声息地将青瓷工作室笼罩其中。细密的雨丝宛如灵动的精灵,在窗棂上轻舞。我微微俯身,全神贯注地调试窑炉温度,手中的测温仪仿若一把能开启神秘之门的古老钥匙。就在此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短视频推送的拉坯画面闯入眼帘。画面中,男人腕间的青金石手串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随着转盘飞速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着深邃的幽蓝光芒,仿佛在喃喃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釉料在镜头之下,泛起如梦似幻的虹光,恰似天边一弯神秘的彩虹,瞬间将我所有的注意力吞噬。
春
“失传的祭红釉秘方换打赏?” 这极具蛊惑力的话语,如同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无形巨手,驱使着我不由自主地按下虚拟礼物键。刹那间,原本正在修复的元青花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炸裂声,仿佛打破了命运的封印。那错综复杂的开片纹路,宛如一张神秘的命运之网,令人惊叹的是,竟与男人眼尾的细纹奇迹般地重合,仿佛命运在这一瞬间,悄然埋下了一颗神秘的种子。
暴雨如注,好似天河决堤,疯狂地击打着柴窑的屋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卷入无尽的黑暗。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陆沉发来的陶瓷师资格证照片,冷光闪烁,映入我的手机屏幕。丧偶日期醒目地定格在 2020 年清明,宛如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刺痛人心。视频通话中,他的双手在素胎陶罐上娴熟地舞动,那陶罐宛如一个即将获得生命的婴儿,在他的指尖逐渐成型。“赌注是龙窑里的幻火。”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裹挟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轻易地钻进我的心底。
意
我下意识地抚摸着剖宫产留下的疤痕,那道疤痕宛如一条丑陋的蜈蚣,静静地趴在我的腹部。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产房,那时,耳边萦绕着《青花瓷》的悠扬旋律,而胎心仪的声音,如同生命的鼓点,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着我的心房。
转出第二笔釉料费时,前夫如同一只发了狂的野兽,突然闯了进来。他愤怒地将女儿亲手捏的陶土杯砸得粉碎,飞溅的瓷片恰似锋利的刀片,在监控的死角割破了我的脚踝。鲜血汩汩地涌出,缓缓渗进青花碎片之中,那殷红的血迹,像极了陆沉工作室照片墙上的裂纹。当我仔细查看那些所谓的 “亡妻纪念照” 时,竟发现照片边角全是他与儿子参赛的合影。这些照片,就像一个个被精心伪装的陷阱,悄无声息地等待着我去踏入。然而,就在我准备深入探寻真相时,陆沉带着一名自称是他亡妻妹妹的女人现身。女人声泪俱下,言辞恳切地证实陆沉的遭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我陷入了迷茫的迷雾之中,仿佛置身于一个真假难辨的迷局。
三宝村的梅雨,仿佛永无止境,如丝般的细雨弥漫在古窑遗址的每一个角落,为这片古老的土地增添了一抹神秘而朦胧的色彩。我瞒着陆沉,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偷偷潜入他的工作室。在工具柜中,我发现了两套刻刀,刀柄上 “陆沉❤周茉 2015” 与 “周茉制陶 2018” 的字样清晰可见,那字迹仿佛是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直直地刺痛了我的双眼,比调解室里刺眼的日光灯管更让人难以直视。
在 132 笔标注 “自愿” 的转账记录里,竟夹杂着孕检单的碎屑。看到这些,我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都呆住了。正当我震惊得不知所措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慌乱之中,我迅速躲进了工作室的暗角。陆沉和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他们的对话如同一场噩梦,让我脊背发凉。原来,陆沉不仅伪造了亡妻身份,还精心策划着一场规模庞大的陶瓷造假骗局,而我,很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这场骗局的替罪羊,被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第七批哀悼瓷订单送达时,陆沉正在直播间里进行烧制婴戏图碗的表演。弹幕如雪花般纷飞飘过,“孕肚与碗型绝配” 的留言,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痛了我的心。我举起女儿新捏的陶罐,雨水顺着歪扭的鸢尾花纹缓缓流淌,那水流宛如一条蜿蜒爬行的蛇,又像极了结婚照背景里那抹神秘的蓝,勾起了我无尽的回忆。
就在这时,母亲抱着褪色的搪瓷罐匆匆闯了进来。罐底黏着二十年前她离婚时藏起的碎玉,那些碎玉宛如破碎的梦想,尖锐的裂痕此刻正与法律文书上的条款惊人地重合,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伤痛。母亲还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她曾在年轻时遭遇过类似的陶瓷造假骗局,而幕后黑手与陆沉似乎有着千丝万缕、难以斩断的联系。这一消息,如同在我原本就不平静的心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秋
在龙窑遗址递交举报材料时,陆沉带着一群人突然出现,试图阻止我揭露真相。混乱之中,女儿为了保护我,不慎摔倒,手中的陶土散落一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警方如同神兵天降,及时赶到,将陆沉等人成功控制住。
雨过天晴,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洒在龙窑遗址上。匣钵残片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二十二岁的我,听着《青花瓷》待产,那时的我,恰似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三十岁的我,发现诊断书藏在釉料柜,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如同窑变时破碎的瓷器,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而此刻的我,握着女儿混入青金石粉的陶土,仿佛握住了新的希望,感受到了生命的顽强与不屈。
母亲新烧的冰裂纹盏中,金丝蜿蜒曲折,如同月夜下逃亡的轨迹,记录着我们曾经的伤痛与挣扎。而调解室那日女儿偷粘在我袖口的花瓣,正以同样优美的弧度舒展,象征着生命的顽强与新生,仿佛在向我们诉说着,无论经历多少风雨,生活总会迎来新的曙光。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