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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灵巧海洋
编辑 |灵巧海洋
饿莩之年的执着秀才太阳西沉,霞光映红了塔儿庄村的那间低矮土屋。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炭火将熄,煤气缭绕在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上空。这就是刘春霖,一个出身贫苦农家的秀才。
刘家境况无疑是村里最为寒微的。勉强糊口已是奢望,别指望还能腾出银钱置办些书本文具。但饥寒交迫,似乎从未对刘春霖的学习热情泼过冷水。他对那些经典佳作恨不能吞食入腹,每逢夜深人静,便将书本拥在怀里,一字一句诵读个没完。
刘春霖的母亲常常苦口婆心:"你就这么耽于书海,可曾想过将来娶妻生子?"刘春霖只是笑而不语,继续专注于学习。对他而言,婚嫁生子都比不上博览群书,脱胎换骨来得重要。执子之手,直上云霄,才是他无上的人生理想。
这些话在刘春霖听来犹如海棠闻雨,根本无动于衷。贫穷是他生活的现状,但他终将有一番作为。他将在书海遨游,看那曙光终会透过重重云翳,洒向贫瘠的田野……
状元大捷的灿烂人生1904年,这一年无疑将是属于刘春霖的光辉岁月。清政府竭力维稳,继续推行千年科举制度选拔人才。恰逢当朝慈禧老佛爷七十寿诞,定在这一年重新设立殿试恩科。
恩科申请者踊跃,科场上万人空前挤迫。刘春霖怀揣着对经典儒家经典的扎实造诣,于群芳中备受青睐。他报考时以"春烂霖熳"的诗号亮相,别具心裁生动活泼,让众人如见隙中春光,一股暖流充盈心头。
当朝宠臣荣禄先生对刘春霖另眼相看:"这个'春霖'诗号使我们看尽了繁花盛放,春色无际的情怀啊!"诚然,刘春霖是如当年春雷般,惊醒了沉睡者的心田,也为干涸者带来了勃勃生机。
接下来的一连串日子里,刘春霖屡获满堂喝彩,斩获榜眼、探花等一个个头衔。终于在恩科大典的殿试现场,刘春霖又一次摘得桂冠。在铮铮锣鼓的震天巨响中,他彻底跻身成为最后的状元。
一时间,刘家原本破旧的穷室被翻修一新,变成了气派高雅之模样。肃宁县的乡亲们载歌载舞,为刘家燃放了无数次祝福的烟火。
从此,俊秀挺拔的刘春霖就成了京城上流社会追捧的中心人物。阖府千金都有意投其以桃李之芳心,惟独刘春霖以他矜重的品格作为自傲,纷纷予以婉拒。直至他最终与一位清贵名门张家的小姐结为娃娃亲。俨然刘春霖已然是权门显贵的一员,堪称人生当口正大放异彩。
从暗潮至漂流的动荡可是,正当刘春霖寻得坦途驶向前程锦绣的人生巅峰时,他却遭遇了波折万分的命运转折。1911年,举国震惊的武昌起义如滚滚惊涛般,掀翻了明王朝积重难返的统治。刘氏一门宾客骤然稀少,就连整个"状元"的头衔都岌岌可危,显得分外黯然无光。
这位皇家御用文人一时间处于无家可归的境地。好在他早已接受了西学,在日本东京接受过相关训练。更重要的是,他亲身目睹了辛亥革命推翻满清的壮举,这也让他忍不住为这个新生事物投身效力。
1914年,刘春霖被委以重任,出任秘书长一职。然而他对于全新教育理念的推行却阻力重重。这位新思想家自有超前的见地,主张废除科举,大力推进因陆续兴起的运动,致力于传统与现代教育的融合。
但这番雄心壮志仍旧难逃落伍的殃及。当朝掌权者无暇体恤他的那番肺腑之言,一味视之为异端邪说。眼见祖国百废待兴,改革无门,刘春霖感觉自己只不过是一粒渺小的沙石,随意被大浪拍击翻覆,不由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助。
最终,他只能以一种纪念性的"吉祥物"身份存活下来。有人讥讽说他"褪了朝服,换了夜行衣",但事实上刘春霖依然内心坚韧,只是他那旷世豪情,已暂时被眼前愁云苍狗的时局压得喘不过气来罢了。
隐居乡野的振兴教育1928年,张作霖遇刺身亡,北方再起波澜。武林争雄、烽烟四起,这无疑对于刘春霖而言是沉重的一击,令他意识到,国家稳定是教育发展的先决条件。
于是他还乡肃宁,自筹资金在家乡创办了河北省第一所新式小学——肃宁师范小学。他期望能以此将自己多年来吸纳到的西方教育理念与传统文化智慧互相融通,造福桑梓,锻造真知灼见的新一代栋梁之才。
很快,肃宁师范小学就以开明的教学理念和严谨的育人作风成为了远近驰名的名校,为国家输送了大批人才。但命运善为儿戏,就在刘春霖期许己任已快事事如意的时候,战火再度吞没了他的家园。
1932年,日本在中国东北地区建立起了傀儡政权,他们以"振兴教育"为由,游说甚至威胁刘春霖担任教育部长一职。可是刘氏断然拒绝,斥责道:"纵使如今无家可归,我也绝不屈居日本人的阶下囚!"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日军铁蹄踏遍大江南北,刘家也在此次浩劫中遭到了无情洗劫和杀戮。就连刘春霖自己也被日军的矛枪穿透了膝盖上的肌肉,痛不欲生昏死过去。
从那以后,刘春霖对一切亲日勾当彻底死心,誓要为民族绝处反击而读书。他将所有心血都注入创作诗词之中,喷薄而出的是对侵略者的无比愤慨和控诉:"英雄泣血诗成灰,壮志凌云万里哀。八纮辽沈日炎中,岂云亲朋是与非?"他的这首怒吟《亲朋》诘问了暴行的是非曲直,书写着家国情怀永不磨灭。
隐居晚年的生命意志就这样,年事已高的刘春霖在晚年遭受了日军的残酷迫害,身心饱经摧残。但他更像是一头满腹热血的猛虎,虽横遭重创但绝不低头。他宁可就这样半死不活地活下去,也决不向强权卑躬屈膝。
1942年的一次轰炸中,72岁高龄的刘春霖最终离世。临终前,他还叮嘱子孙后代要保护好自己那些书信典籍,千万不能落入日本人手中。
刘春霖这一生啧有沉浮,极为精彩传奇。他出生于一个赤贫饥馑的农家,但从小就怀揣着雄心万丈的理想,立誓要凌霄宏图。经过数十载的励精图治,终于获得最后一位状元的殊荣,成为王朝最后的耀眼明珠。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辛亥革命爆发后,他转为支持的新生力量,但理想受到重创,备受冷遇。于是他退隐乡野,立志振兴教育事业,但战火硝烟再度吞噬着他的一番良苦用心。直至晚年,他誓死不从亲日势力,以诗词宣泄家国之痛,凛然一往无前的铁骨铮铮,永世不朽。
刘春霖临终前颇有感慨地吟咏过:"吾生犹如天大树,根本在本土,枝摇江淮杭越间。"他曾经年少蓬勃向上,根盘沃土,直达云霄;但也曾经四顾失措,分外茫然。而今他终于归于尘土,那座精神家园永远存于他的文字作品之中,如同春天永不凋零的笃定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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