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完结: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柔弱心机罪臣之女VS疯批帝王

惜筠聊小说 2025-03-27 20:48:33

简介:男主他曾情场失意,心上人被权贵抢走,后来他的白月光早逝。男主在登基后本要灭权贵满门报复,却因他的仇人的女儿,也就是女主与她母亲极为相似的面容改变主意。女主出逃失败那夜,男主却带她上马车,夜深时又对企图求死的她进行质问!两人在慢慢的相处中,男主越来越离不开女主,女主却急于离开他…

【文章片段】

攸宁回去得很快,但她却做出一副很辛劳的样子:“外面下雪了,王上。”

  郑王披着大氅翻看简牍,令她在一刻钟内沐浴完毕。

  攸宁气得背过身去,热气萦绕,模糊了肩骨的瘦削,使她愈加像一块凝脂美玉。

  腰肢细瘦,摇曳生姿。

  即便是在水雾里,也美丽得惊心动魄。

  沐浴过后,郑王直接将攸宁抱回了床帐内,她趴在他的肩头,目光被外间亮闪闪的雪色完全吸引住,竭力地伸长脖颈去看。

  大雪落得静谧,无声无息地铺了厚厚的一层,将没有光的夜空都映出了皎洁。

  分明已经及笄,却还总有这样的幼稚之举。

  应都这种地方又从来不缺雪的。

  郑王将攸宁抱在腿上,容色不怿地说道:“回神。”

  忤逆郑王的代价是极大的。

  攸宁低喘着气,眼睛都哭得肿起,腿已经疼到发麻,脱力地往下坠,可伶仃的脚踝仍然被郑王紧扣在指间,留下深青色的痕印。

  再没有比这位君王更善学的人。

  他现今越来越知道如何将她带入未知的恐惧里,那比纯粹的痛苦还要可怖。

  郑王倏然低声问道:“还想看雪吗?”

  攸宁不明所以,理智尚未回笼,她懵懂又茫然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她便明白了何为绝望。

  蝴蝶停驻在了翻瓣的牡丹花上,重重地倾轧在了嫩红的花珠上,攸宁睡前才给那花浇过水,每一片花瓣都是莹润的,浸透了汁水,娇艳欲滴。

  她跪在地上,潮红的面颊被泪水濡湿,绝望和崩溃接连交织,可最先到来的却是空白。

  脑海中的所有思绪都被清空了。

  太陌生了,太古怪了。

  郑王沉静地等待着她渴求解脱的越轨之举,可直到攸宁昏过去,她都没有再那样做。

  就好像白日里的那个吻,不过是他的错觉。

  *

  攸宁昏昏欲睡了一整日,怎么也不肯起来:“我不舒服,我不舒服,王上……”

  她揉着眉心,瑟缩在床帐里,像是受了新的惊吓。

  只要郑王的手一碰到她的身躯,攸宁便止不住地颤抖,她仿佛是水做的,眼眶里永远都有掉不完的眼泪。

  但仲媪过来的时候,她就没问题了。

  仲媪神情肃穆,做事严苛,规矩又森严,说话也从来不会温声细语,唯有与郑王交谈的时候会止住厉声。

  攸宁倚靠在床柱上,乌黑的长发松散下来,眼泪汪汪地说道:“我不舒服,嬷嬷……”

  她吸了吸鼻子,细白的指节微微陷在锦被里,又不敢攥在一起,显得分外可怜。

  “好了。”仲媪冷声说道,“再不舒服也要用膳的。”

  攸宁凝眸看向仲媪,慢慢地说道:“那我不想吃葵菜,成吗?”

  虚伪,做作,游刃有余。

  郑王再不肯惯着攸宁,直接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见郑王动怒,她也不敢再拿乔,乖顺地坐在了软榻上用膳。

  攸宁的眉眼低垂着,她张开嫣红的唇瓣,轻轻地撕咬着鹿肉,像极了表象柔顺而背里居心叵测的困兽。

  可下一瞬这蠢笨的女郎就被滚热的果饮给烫到了舌尖。

  她失礼地“嘶”了一声,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凉茶喝。

  但见郑王的目光落下,攸宁当即就收回了吐出的舌尖。

  她顺从地软了膝,像是在等待郑王的惩诫。

  他没由来地有些不快,掠过攸宁的腰身将她抱到腿上。

  郑王的声音仍是冷的:“御前失仪。”

  攸宁轻颤着仰起头,可郑王却没有多言,快要安置的时候他方才说道:“后日去南宫,你也一道过去。”

  她睁大眼睛,指着自己说道:“我?”

  冬至祭天,夏至祭地。

  这是郑国的旧俗,除此之外,郑王还会在祭天之后在南宫留驻,并组织游猎。

  攸宁太久没有离开过这座深宫,差些忘记出游是什么感觉。

  喜悦瞬时席卷了她的心田,她再度忘了仪礼,禁不住地攀上了郑王的脖颈:“我一定会很乖的!”

  时间流逝得如水。

  祭天的典礼过去不久,便要开始游猎,可郑王却迟迟未至。

  群臣焦急等待,却无一人敢去探问。

  众人的目光便只得来回地向那瘦高青年身上扫去。

  长身玉立,姿态挺拔。

  的确是很打眼的人物,但这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他与那早已落魄的季公是同根同源的亲族,甚至亲近到可以唤季公一声伯父,郑王践祚后,大肆屠戮,可季公的爵位仍须有人承继。

  季公再荒唐,再落魄,也是姬周的宗室。

  虽然在这礼崩乐坏的时代里,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但总归是有幸运儿的。

  谨宁抿着唇,抬头看向那幽深的宫阁,与攸宁肖似的浅色眼眸里蕴着些担忧的情绪。

  南宫辽阔,带着几分森冷,与长青宫相比寒如终年被深雪倾覆的北狄。

  郑王仍身着祭天的礼服,瘦削的手腕紧绷着,将攸宁纤细的腰身攥在掌心,使她连挣扎的空隙都寻不到。

  他声音很轻,语调更是出奇的冷静:“再说一遍,你方才唤了他什么。”

  攸宁的身躯在不断地颤抖,恐惧像爬墙草一样攀升,越过了所有的缝隙,将她的心口填满。

  “我看错了,王上……”她含着泪说道,“我真的看错了。”

  那惊鸿一瞥很是模糊,但攸宁太久没有见过熟悉的故旧亲朋,以至于瞧见谨宁的第一眼,滞塞在她嗓子眼里经久的一声“兄长”便唤了出来。

  季公和亲人的关系不睦,连同胞的幼弟都容不下。

  谨宁的父亲年轻时便被季公所驱逐,攸宁只偶尔见过谨宁,还是跟在老师赢孙身边时。

  她没想到竟会在南宫见到他,当即便乱了神色。

  郑王并没有理会攸宁的争辩,他的声音是冷的,连吐息都是凉的:“我只问你,方才唤了他什么。”

  郑国毗邻北狄,受旧时遗俗影响颇深,较之中原诸国要更不辨礼仪许多。

  有所谓兄妹结亲的旧俗,屡禁不止。

  堂兄妹和表兄妹,亦没什么分别。

  但攸宁仍旧没有意识到郑王眼底的戾气从何而来,她无措地蜷起指节,被那快要蔓入胃里的疼痛逼得眼泪直掉:“唤,唤了兄长。”

  她疼得厉害,感觉分毫也不能再承受。

  可郑王的宽宥是遥遥无期的。

  “好。”郑王的神情阴鸷,“那也唤我一声什么吧。”

  攸宁懵懂地睁大眼眸。

  郑王低声说道:“唤我一声父王。”

  荒诞,诡谲,疯狂。

  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迸发。

这太怪异了。

  攸宁忘了郑王的约束与规矩,忍不住地紧咬住下唇,她的身躯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指节也在不断地颤抖。

  “王上……”她的声音细弱低哑,“唤、唤别的成吗?”

  她的哀求并没有得到郑王的准允。

  郑王的薄唇微抿,近到快要吻住攸宁的唇:“不行。”

  他眼里的戾气浓郁,掠夺与占有的欲念如有实形,将攸宁紧紧地笼在方寸之间。

  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郑王强硬地抚了抚攸宁的唇,将她的唇瓣掰开,低声说道:“是不是说过,不可以再咬嘴唇?”

  他的手指修长纤细,几乎像是女子的柔荑,但依然是叫人难以忍受的。

  攸宁带着哭腔唤道:“王上,王上,我不是有意的……”

  她的声音沙哑细弱,既难过又可怜,可神情却仍是那般的倔强。

  郑王眸色微暗,修长的指骨屈起:“那你是有意唤他兄长的吗?”

  攸宁像是案板上搁浅的白鱼,她仰起脖颈,哭着挣扎:“不、不是,王上……”

  她的唇肿着,声音也哑哑的。

  攸宁楚楚可怜地说道:“是我看错了,王上。”

  郑王的声音是轻柔的,指节也是纤丽的,瞧着就像是位俊美的公子,唯有攸宁知悉他狠起来的时候到底有多恐怖。

  他轻声说道:“唤我一声父王,就结束。”

  祭天的礼服庄严肃穆,比衮服还要更为郑重。

  应龙纹绣穿过郑王的肩头,继而垂落在他的腰侧与腕骨旁,就像是遮天的黑云,庄重得无法言说。

  然而他的眼底晦暗,尽是吊诡的欲/色。

  攸宁想到那根在郑王践祚典礼上才会被用到的权杖,它被终年盛放在庙堂中,可却成为了行刑的器具,落入到至深的秽地之中。

  纷杂的情绪不断地交织,让她有些想要崩溃。

  再一想到无数的群臣都在宫外等候郑王,攸宁更觉得无所遁形。

  简短的两个字从喉间滚到舌尖,又从舌尖滚到唇边,可就是怎样都唤不出来。

  羞赧与难堪化作泪水,像连缀的玉珠般滚落,让她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攸宁颤着手擦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说道:“王上,换一个称呼行不行?求您了……”

  郑王的容色狠戾,柔丽的眼眸里浸透了冷意:“就那么难吗?”

  他按住攸宁挣动的腰身,慌乱之中,陌生的痛苦忽然开始叫嚣。

  她的尖叫霎时哑在了喉咙里。

  前所未有的恐惧倾覆下来,将攸宁砸得快要晕眩过去,眼前尽是浓郁的黑暗。

  她满脸泪水,大哭着攀上郑王的脖颈:“父、父王!”

  禁忌就是如此,一旦被破开以后,便再无法抑制,攸宁叠声唤着郑王,哀哀地恳求着他,纤细的指节将郑王的礼服抓得满是褶皱,甚至快要掐出痕印来。

  郑王亦是微怔了片刻。

  攸宁像是受惊的狸奴,分明无比恐惧,可还是下意识地向给她带来痛苦的人乞求宽恕。

  因为她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属于这个人的。

  无论是痛苦,抑或是欢愉。

  餍足的情绪来得是那样突然,郑王轻抚着攸宁颤抖的后背,柔声说道:“别怕。”

  就像是那些隐秘的事一样,藏起来是很难的,说出来却并不轻松半分。

  攸宁死死地扣着郑王的肩头,细瘦的腰身颤抖,连脚背都绷成了一条直线,幼嫩的脚趾如若贝肉,泛着柔软的红晕。

  她肩头耸动着,哭声压抑。

  “别、别……”攸宁哭着说道,“难受……”

  郑王的声音微哑:“那你说怎么办?”

  他说这话时就像个青年人,薄唇抿着,却蕴着些难以说清道明的情绪。

  攸宁的眸光晃动,她像是纠结到了极致,既不知道要怎样摆脱痛苦,又不知道怎样在摆脱痛苦的过程中避免新痛苦的产生。

  郑王安抚地说道:“别哭了,明日一道猎鹿,好吗?”

  “啊?”攸宁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然而下一瞬灭顶的痛苦席卷而来,她的眼前像是有炽热的光亮在燃烧。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没入了无穷的火焰里,而后化作灰烬。

  郑王俯身,吻住攸宁的唇,将她崩溃的哭声封在齿间。

  至此,不快的情绪才终于彻底消弭。

  *

  郑王生得极是俊美,早在他尚为储君的时候,郑国的群臣便已深谙此事。

  然见他易服,身着深黑劲装而出,连整日随扈在郑王身边的亲卫都差些忘了跪地行礼。

  郑王的容色肃穆,情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谨宁仍在反复回想方才那声细弱的“兄长”,以及那双色泽清浅的眸子。

  年轻的女郎坐在车驾里,仅露出小半张的脸庞,便已经美丽得足够惊心动魄,她眼里含着惊慌,只那一晃神的功夫便不见了。

  他不该多看的。

  那是郑王的车驾。

  郑王的姿容俊美,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气,身着劲装的时候更是引人瞩目,清冷矜贵,恍若谪仙。

  群臣都看呆了,谨宁深深地跪匐在地上,并不敢抬眼。

  可郑王却缓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强大的气场与威压像是覆城的黑云,让谨宁连头都不敢抬。

  “随扈在孤身边吧。”郑王漫不经心地说道。

  谨宁心神震动,被侧旁的人拽了一把才紧忙以额叩地,连声称是。

  郑王做事乖张狠戾,性情更是阴晴不定,可在正事上却几乎从不带什么情绪,虽然仍有些冷情,却也只是冷情。

  谨宁的后背满是冷汗,他乘马跟在郑王的身侧,一句言语的声音也不敢发出。

  郑王骑在马上,杀伐的气质令人生畏,可他的声音却很轻:“季公的子侄,是吗?”

  谨宁曾在洛邑做过天子的近侍,也算是见过许多大场面,但在郑王的身侧,他却是大气都不敢出:“是,王上。”

  眼前的男人是屠戮了季公家族的人,却也是让他这个被放逐经久的人能够承继爵位的人。

  生杀予夺,尽在一言之间。

  所谓万人之上,大抵便是如此。

  谨宁的作态谦恭有礼,颇有几分君子的气度。

  模样也年轻,至多不过二十出头。

  郑王问完这一句便没有再说什么,他弯弓拉弦,一箭射穿野鹿的喉管。

  那是一头怀孕的野鹿。

  可郑王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怜悯抑或是多余的情绪,随扈在郑王身侧的近卫也是如此,披甲的重骑兵高声欢呼,然后在郑王视线扫过来后瞬时恢复默然。

  郑王是习惯了杀夺的人。

  谨宁看着野鹿无辜悲哀的眼睛,想起方才擦肩而过时郑王车驾里那双美丽清澈的眸子,他的胸腔里猛地泛起一阵心悸。

  但这片刻的分神也被郑王发觉了。

  郑王轻声说道:“将那匹野鹿收整起来吧。”

  谨宁为天子做过多次这样的事,但即便是年轻恣睢的天子,也不会杀死怀孕的母畜。

  他弓着身子,下马向郑王行礼:“是,王上。”

  隔着皮质的手套,谨宁仍然能够感受到母鹿身体的余温,它的眼睛是那样无辜、可怜,就如那个肖似攸宁的女郎。

  收整好野鹿后,谨宁再度向郑王行礼,被应允起身的瞬间他窥见了郑王腕上的痕印。

  那是一道细微的浅红色血痕,像是年轻女郎挠出来的。

  并不深,却足够晦涩。

  *

  那个女郎真的是攸宁。

  她与郑王同乘,被他几乎是抱在怀里,尽管带着面纱,可冷风仍会令她美丽的面容显露出来少许。

  不同于昨日的急切,今天攸宁再度看到谨宁的时候,只能用惊恐来形容。

  她瑟缩在郑王的怀里,眼泪瞬时便要掉下来。

  随扈的人不是很多,除了郑王的亲卫也便只有谨宁一人。

  谨宁有些无措,他恭顺地跪在地上,可攸宁一见到他就极是害怕,以至于郑王不得不将谨宁赶走。

  在谨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攸宁的吐息才平复下来。

  这跟她幻想的出游差距太大。

  自从谨宁出现后,她觉得她的境遇就再也没有好过。

  攸宁的掌心尽是冷汗,她抚上郑王的手腕,抿了抿唇,悄悄地亲了下郑王的指骨:“说好一起猎鹿,为什么要让无关紧要的人跟过来?”

  这作态太过虚伪。

  连攸宁自己都觉得充满了讨好的意味。

  但郑王并没有露出不怿的容色,他轻轻地抚了抚攸宁的唇,低声说道:“让他走了。”

  攸宁下意识地含住他的指节,片刻后才想起这是在外间。

  郑王低笑一声,像对待狸奴那样捏了捏她的后颈。

  攸宁将他的指骨从唇间吐出,可郑王却带着恶意将指节抵了进来,她强忍着才没有咬下去。

  一上午的游猎时光过得非常快。

  在这片独属于郑王的领地里,攸宁再度觉察到了自由的滋味。

  她的骑射技艺不佳,总要被郑王握住手才能射中猎物。

  奔跑的野兔像是灰棕色的绒球,鲜血流出来的刹那,它便已经死了。

  攸宁在杀戮中体会到了一种莫名的快乐,她感到危险,但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又被郑王蛊惑着进行下一次杀戮。

  在这个天下闻名的神射手的教导下,攸宁飞快地学会了射猎。

  郑王柔丽的眉眼扬起,如青年人般低笑,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她,他很少笑,攸宁看得微微失神,紧抿着唇方才收回视线。

  有什么东西在向着危险的方向奔去。

  攸宁的心房怦怦直跳,未知的恐惧在不断地蔓延,浸透了她的血脉。

整整一上午的游猎收获颇丰。

  攸宁太久没有感知到自由,她的兴奋是溢于言表的,手臂一直都攀在郑王的脖颈上,神情也始终透着昭然的喜悦。

  但那未知的危险情愫来得匆匆,去得也极快,就像是拖着长尾划过夜空的星孛,转瞬就不见了。

  因为郑王不允她亲自烤肉。

  许是在外边的缘故,攸宁比在长青宫胆大许多,她气得不肯再跟在郑王身侧。

  郑王也不惯着她,将攸宁关到宫室里就没有再理会。

  这是座陌生的宫殿,宫人和仆从们都像是幽灵般无声地候在晦暗里。

  攸宁饥肠辘辘,胃里也隐隐作痛,她趴在床榻上,垂下纤细的手臂,来回地晃荡。

  她有些后悔和郑王闹脾气,但在他拒绝了她的要求时,情绪便开始无法控制地翻涌。

  攸宁自己都想不出,她那时是怎么敢忤逆郑王的,还是在众人的跟前。

  尽管那些人只是郑王的亲卫,郑王的奴仆。

  当恃宠而骄这个词闪过去的时候,攸宁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做了数月的女奴。

  还是这种以容色换取生存可能的女奴。

  曾经攸宁还会觉得难以忍受,可在郑王不断地折辱与调养下,她好像已经不太能保持伊始的冷静与坚定。

  昨日她连“父王”那等荒唐到极点的称谓都唤出来了。

  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

  攸宁的情绪不太好,她饿着肚子瑟缩在床榻的一角,慢慢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黑,身上不知何时被人盖上了锦被。

  宫室里没有点灯,攸宁揉着眼睛坐起身,手指触碰到应龙的刺绣时,她才倏然发觉这不是锦被,而是郑王的外衣。

  梦里全是盎然的春景,她依稀能记起她是怎样摇晃腰肢,怎样哭着乞怜。

  淋漓的溪水浸润了草木,也浸润了花田。

  想换身衣服。

  攸宁垂着眸子,眼皮仍有些红肿,神情也恹恹的。

  郑王走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她抱着他的外衣在发呆的模样。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长睫眨了眨,便有眼泪要掉下来了。

  郑王执着烛台,放到桌案上。

  他缓步走到攸宁的身边,冰冷的指尖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怎么又哭了?”

  是啊。怎么又哭了?

  攸宁心里止不住地犯委屈,她知道她不该这样的,可她就是很难过。

  胃里空荡荡的,最尖锐的疼痛过去后已经没了感觉。

  宫室里连茶水也没有,嗓子干涩得快要冒烟。

  但至少郑王没有给她用药,也没有用玉器折腾她,她应该知足的。

  攸宁抬起眼眸看向郑王,她的眸色很浅,清凌凌的,仿佛永远都是澄净的,隐约带着些空明的感觉。

  那长长的睫羽沾着泪珠,像是狸奴的爪子,在颤动时向郑王的心口挠了一下。

  稚弱,可怜,无措。

  郑王低笑一声,他轻声说道:“好了,该用晚膳了。”

  他的手臂穿过攸宁的腿弯,将她从床榻上抱了起来。

  她有些害怕,甚至不敢攀上他的脖颈。

  分明昨日还将他的手腕都抓出了血痕。

  郑王心底难得柔软,轻声说道:“不怕掉下来吗?”

  他不会哄人,更不会哄攸宁这样的年轻女郎。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虚虚地环上郑王的脖颈。

  想要依赖,却又好像不太敢。

  郑王并没有多为难攸宁,他轻声说道:“是不是饿了?”

  四周都是奴仆和侍卫,郑王冰凉的指节恍若无人地撩起攸宁的裙摆,抚了抚她的小腹。

  她穿得并不厚,因为所到之处都暖如深春,而且郑王喜欢看她穿单薄的衣裙,轻如蝉翼的霓裳会勾勒出她身形的每一处曲线。

  譬如新花,摇曳生姿。

  攸宁垂着眸子,被郑王掐住下颌,方才声音细弱地说道:“饿了。”

  她的脸颊带着些异样的潮红。

  郑王怔了片刻,才意识到攸宁在说什么。

  医官曾经告诉过他,那些药不能常用,会有成瘾性,而且可能会影响攸宁的正常生活。

  就像催动草木萌芽的药一样,会让本该含苞的花枝过快地绽放,无接续地簇簇生辉,溢出甘甜的花蜜。

  但郑王无法忍受攸宁在那时候常常流露出的痛苦神情。

  他还是想让她快乐一点。

  “你来说吧。”郑王眸色微暗,“先用膳还是先喂饱你。”

  攸宁抓着他的衣袖,眼泪无声息地滑落:“这里难受,先填满这里。”

  她的小手覆上郑王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指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是攸宁的心口。

  郑王的指尖柔软而无措,那一瞬间他听到了破冰的声音。

  积在心底经年的冰寒恍若亘古不化的高崖之雪,可在触碰到攸宁心口的那一刻,它破碎了。

  轰轰烈烈的霜雪在倾覆,在发疯般地破裂融碎。

  *

  攸宁被喂饱了。

  她披着郑王的外衣,坐在郑王的膝上,张开唇任由郑王继续喂她。

  鲜嫩的鹿肉被腌制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被细细地调理,刷满了喷香的酱料,仅是被稍稍煎炸便美味得令人唇齿生津。

  攸宁的足赤/裸着,垂落在郑王的腿边,来回地晃荡着。

  纤细的脚踝上布满红痕,幼嫩的足心偶尔会故意蹬过郑王的衣摆,他似乎也没有留意到。

  苦闷,难过,悲伤的情绪全都远去。

  攸宁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靠在郑王的肩头,就像小孩子那般由郑王哄着用晚膳。

  可她已经被喂得非常饱了。

  没多时攸宁就觉得餍足,她软声说道:“不吃了,王上。”

  她的胃就从来没有这样满足过。

  鹿肉实在是很好的东西,尤其是郑王烤制出来的,比在长青宫吃到的还要美味。

  郑王用帕子擦净了攸宁的唇,而后给她换上更厚的衣裳。

  往日他都是给攸宁脱衣裙,她从不知道郑王给人穿衣裙也这样妥帖。

  素白色的罗袜被套在小腿上,勾出一个微小的弧度,遮掩住了下方的红痕,却使更深处的痕印愈加明显。

  郑王连靴子也一并给她穿好了,让攸宁再也想不出躲在宫室里的缘由。

  前几日刚刚下过雪,外间仍是一片银装素裹。

  南宫这边空旷,景色也更为辽远。

  攸宁牵着郑王的手,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很是有趣,她很喜欢听,总要来来回回地走。

  郑王眉峰微抬,揶揄地说道:“孩子心性。”

  其实攸宁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她幼时见季公牵着庶妹庶弟如此,可她自己却从未这样玩过。

  因为没有人可以牵住她的手。

  雪地湿滑,一个人是很容易摔倒的。

  快乐太满了,攸宁回去到宫室里的时候胸腔仍然是热的,甘美的甜意装满了空荡荡的心房,将过往的苦涩都涤了个干净。

  以至于攸宁睡下的时候,唇边仍然带着笑意。

  她实在是个很好满足的女郎。

  郑王忽然有些庆幸攸宁不知道当年的那些事,一团乱麻,不干不净,就让她一直天真地以为自己是虞子的血脉罢了。

  左不过都是死人,孰是孰非,还不是全由他说了算。

  反正她现在是他的。

  南宫的月色皎洁,落在郑王的指间,像是一缕银色的绸缎。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那不是绸缎,而是攸宁被月华照亮的头发。

  乌黑浓长,纠缠缭绕,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滑入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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