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与港湾

秀儿话生活 2025-03-11 11:15:02
凌晨三点,我第无数次被哭声惊醒。怀里的小人儿像一尾搁浅的鱼,在涨潮般汹涌的啼哭里扭动。奶瓶撞倒台灯时,丈夫翻了个身,鼾声依旧绵长。 晨光初现时,镜子里的人让我惊惶。散乱的发丝沾着奶渍,眼底沉淀着半年的夜色,睡衣上斑驳的泪痕与口水渍组成抽象地图。我数着尿布台边沿的划痕——那是某个崩溃的深夜,指甲无意识刻下的年轮。 婆婆总说我们这代人娇气:"当年我背着孩子下地,不也过来了?"可没人提起她曾把高烧的堂姐托给邻居照看三天。当女儿玫瑰疹发作的深夜,我抱着滚烫的小身体在客厅踱步,丈夫的叹息像冰锥刺进后背:"明天还要开会。" 最深的委屈往往裹着糖衣。百日宴上,所有人夸赞孩子养得好,仿佛那些涨奶的剧痛、产后撕裂的伤口都自动蒸发了。我笑着咽下冷掉的蛋糕,听他们讨论"母亲的本能",却想起凌晨两点跪在浴室擦呕吐物时,掌心被瓷砖硌出的红印。 某天整理相册,翻到孕前在敦煌拍的照片。红衣女子站在沙丘上,裙摆被长风灌满,像团永不熄灭的火。如今那抹红色缩成童装上的蝴蝶结,轻轻系在女儿发间。她忽然仰起脸亲我,温软的唇印在脸颊,带着奶香味的银河在心底轰然倾泻。 深夜喂奶时,落地窗映出我们的影子。两个依偎的轮廓渐渐洇成水墨画,她睫毛上的泪珠正巧悬在月亮的位置。这座曾让我窒息的孤岛,不知何时成了最温柔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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