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生于香港最黑暗的魔窟——九龙城寨,何家驹的童年充斥着妓女的脂粉味和黑帮的砍杀声。这个在棺材铺写作业的少年,硬是靠着捡烟头换来的钱考入香港大学,却在缴费日发现母亲偷偷当了嫁妆治病。退学那天,他在警校报名表上重重按下手印:“我要让城寨见光。”
25岁升任警长的他,却在扫毒行动中目睹上司收黑钱。辞职转行当报社编辑时,他首创“暗访纪实”栏目,凭《卧底赌档三十天》系列报道震动香江。1980年买下《东方快讯》报社那夜,他豪掷百万宴请贫民窟旧邻,谁也没想到这是崩塌的开始。
澳门葡京赌场的监控录像记录过疯狂一幕:连续赌了74小时的何家驹,把报社地契押在百家乐赌桌。当骰盅揭开时,这个传媒新贵突然狂笑撕碎所有筹码——三分钟输光2000万家产,创下澳门赌场单日最高亏损纪录。
转行演员纯属偶然。1983年邵氏片场,做群演糊口的他因临时顶替逃档的恶霸角色,即兴发挥的“舔刀狞笑”镜头被导演楚原惊为天人。自此,“奸人驹”名号响彻港岛,连周润发都要请教他“怎么用眉毛演戏”。
《监狱风云》片场的铁皮屋里,何家驹独创“沉浸式表演法”:为保持大咪的暴戾状态,他连续两周睡在角色躺过的床板,用真啤酒瓶砸自己额头。收工后却直奔九龙塘佛堂,跪在母亲牌位前抄写《地藏经》,案头常年摆着给流浪狗买的进口罐头。与周润发的兄弟情更是充满江湖气。
1986年发哥遭黑帮威胁,何家驹带着四十个武行兄弟直闯堂口,用道具砍刀架住话事人:“动我兄弟的戏,先问过我手上这把刀!”这份义气让他在娱乐圈赢得“片场教父”称号,却也让女星们退避三舍。
千禧年后港片式微,何家驹在内地夜场卖唱的视频震惊影迷:曾经叱咤风云的“四大恶人”之首,在县城酒吧被醉汉用啤酒浇头。患有严重糖尿病的他,为省胰岛素钱每天只吃一顿白粥,却定期给流浪动物救助站汇款。
2014年摔伤住院时,护士发现他偷偷把营养液喂给流浪猫。临终前三个月,他在破旧笔记本上写满给母亲的道歉信,最揪心一页画着监狱铁窗,旁边标注:“这个镜头应该再狠三分。”
当曹查理整理遗物时,在保险箱底层发现1993年的金像奖落选证书,背面是褪色的钢笔字:“输给伟仔不丢人,只是对不起妈咪。”这位把恶人演成艺术的大师,终究没能等来属于自己的奖杯。从九龙城寨到金像奖台,何家驹用一生印证了那句台词:“坏人活该孤独?我偏要把孤独演成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