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山是沂源境内一处不起眼的小山,位于中庄镇北坡、刘庄、桃峪三个管区的结合部。三角山又是一个稍稍有点名气的山包,为什么这样讲呢?还要从俺二十二年前到中庄乡干副乡长,挂包刘庄管区说起。三角山脚下最近的村庄叫刘家大峪,支书名曰张发厚,也是响当当小有名气的人物。他当过兵,负过伤,手指残缺,但性情耿直,刚烈倔强,文革时曾坐过中庄公社造反派头头。刚到中庄工作便和张发厚书记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经常在老张家吃酒。那时条件艰苦,也没有八项规定,咸菜棒、猪大油熬白菜,咪溜着皮壶大曲就是最好的生活了。老张一次酒后,非要带着我去爬三角山,一观他亲自保护的、周总理亲自颁发命令的航空地标。限于酒后,山势陡峭,老张年龄也不小了,俺一口婉言回绝了老张的美意。直到前些年老张去世,都未了心愿。事后想想,这也可能是张发厚一位有着波澜壮阔人生境遇的老者,对一个年轻上级最后的一点荣耀和光彩了吧?俺当时年轻,想不到这重境地,是为至憾矣……
二十年后的春日,再登三角山,春光明媚、响晴薄日、万里无云、春风和煦,逐心潮澎湃、诗兴大发:
久有凌云志,重上三角山。了愿来寻故地,旧貌变新颜。到处蜂花蝶舞,更有松柏涛涛,高路入云端。过了老鸹崖,险处不须看。春风起,农人忙,奔小康。二十二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可上果树摘桃,可下水库捉鳖,谈笑凯歌还。世上有难事,要靠人去攀。
抬头仰望,只见万里清空上,嗡嗡作响的两架战斗机时而笔直爬升、时而俯冲追逐、时而盘旋翻滚,转瞬即逝,似流星、似飞镖、更似千变万化的孙行者,与他的七十二变幻好有一拼。谁持白练当空舞,唯我雄鹰歼十一!
三角山虽说不高,但荆棘密布,无路可寻,甚为难走。好不容易登临山巅,举目远眺,道座崮近在咫尺,远处的列里水库、社庄水库像两捧绿油油的“大棱镜泉”,令人爱不释手……。那有什么周总理亲自颁布的航空地标?脚下只剩下一堆堆乱石,那是兵荒马乱年代躲土匪“光棍”遗留下来的围子墙、团瓢、石头屋子的遗迹。光阴荏苒、白驹过隙、日月如梭、人生几何?
连翻了三个山尖,还是找不到下山的小路,只能是披荆斩棘、顺山脊而行,原路是回不去了。闷着头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下到了三角山最缓的山脊,脚下就是许家桃峪。走的匆忙,也是为了不在身上累赘、遗失,俺没带手机,这可怎么联系回程的车辆驾驶员?正在焦躁不安之时,看到果园里的一位汉子正在剪枝,赶忙上前搭讪借手机,你说世间的巧事怎么这么意想不到,这汉子居然是二十年前俺培养的村干部,名曰XEQ。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有许多说不尽的千言万语,时间紧迫容不得促膝长谈,赶紧拨通了驾驶员电话,让他从北坡转到许家桃峪来接我。
继续往山下走。一处破败的院落里,老杏树繁花盛开着,一群群蜜蜂山下翻飞、嗡嗡作响,哎!这样一处景象,不禁勾起了俺对农村、农业的深思。如今,果园里管理果树的没有下来50岁的人了,年轻人哪怕是坐吃山空、游手好闲,也不肯干农活了。山村里破败院落、空壳村居比比皆是。再这样下去几年,中庄果品甲天下的红旗,还能打多久?这正是:
老屋立山间,
柴扉已残败。
杏花依旧在,
岂知为谁开?
遥想当年事,
表哥耕读紧。
表妹也勤奋,
是谁夺人爱?
及至下到许家桃峪村内,村后就是著名的老鸹顶。定睛一看,一大群花喜鹊正在“呱呱”乱叫的舔噪着。春季是各类生物求偶繁殖的季节,老鸹顶上,一群花喜鹊激烈打斗,公喜鹊拼死一搏为了争得交配权,母喜鹊则作壁上观……
人类社会何尝不是如此呢?
仁者乐山观天下 图/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