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大健康

刚刚过去的国庆小长假，悠悠妈妈（化名）过得十分焦灼，每天都要去医院“打卡”：8岁的悠悠感染肺炎支原体，并且是耐药病原体，用了阿奇霉素后依然高热不退。“在医院的几天发现像我们这样的孩子还不少。”

也是在小长假期间，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以下简称浙大儿院）接诊了不少中招肺炎的患儿，病情严重的出现“白肺”、塑型性支气管炎、坏死性肺炎等情况。

孩子出现哪些症状要警惕肺炎、及时抓住窗口期？如果感染耐药性肺炎支原体要怎么办？有哪些“替代药物”可以使用？激素药物使用是否安全？记者为此采访了呼吸疾病领域的相关专家。

悠悠在9月26日就突然出现高热，发烧到39度。

“她说在学校吹了空调，有点冷。也没咳嗽、流鼻涕等其他症状，就给她喝了退烧药。”悠悠妈妈说，后面两天，悠悠反复高热，又出现咳嗽，“9月28日上午，我就带她去医院了。”

医生给悠悠做了包括肺炎支原体在内的呼吸道五联检测以及新冠抗原检测，结果显示都是阴性，但血常规检测中超敏C反应蛋白偏高。

“医生说应该是细菌感染，开了头孢和止咳药。”悠悠妈妈当时并没有想到是肺炎，“咳嗽不是特别严重，肺炎支原体抗原又是阴性，就觉得可能没大问题。”

没想到当天晚上，悠悠高热不退，服用退烧药也压不下去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在要不要去医院的事情上，悠悠妈妈还和悠悠爸爸起了分歧，“他觉得药效没那么快，前一天刚去过医院，我觉得不太对劲，直觉是头孢不起作用。”

悠悠妈妈坚持去复查，“医生加做了胸片，一侧肺部已经白了一大片了。非常意外，毕竟前一天肺炎支原体抗原还是阴性。”

在浙大儿院呼吸内科副主任医师黄美霞看来，悠悠的发病过程在门诊中并不少见，“肺炎支原体肺炎早期抗原检测可以是阴性，也有小朋友早期就只是高热，咳嗽并不明显，后期拍胸片的时候会显示已经是肺炎了。”

浙大儿院湖滨院区门诊候诊区

进展成“白肺”

在医生的建议下，悠悠开始输液阿奇霉素和激素药物。这期间，她的体温有下降，但还是会低热，咳嗽一直没有缓解。

“10月1日当天，我们再去复诊，又做了一次胸片，显示肺炎有加重。医生怀疑是耐药病原体，做了肺炎支原体和耐药性检测。”悠悠妈妈说，检测结果证实了医生的判断，“当时是有点慌的，以前只是看新闻说耐药性，没想到自己会碰上了。”

后来，在和身边妈妈的交流中，悠悠妈妈才发现，这段时间，肺炎支原体并且检测出耐药病原体的孩子还不少，“都是输液后高烧不退，是继续输液，还是换其他替代药物，大家也都很纠结。”

“阿奇霉素是大环内酯类抗菌药物，肺炎支原体对这类药物呈现出‘耐药性’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存在，只是以前不怎么做耐药性检测，所以大家不太关注。”黄美霞解释。

实际上，去年，阿奇霉素的耐药性一度就被热议，但对医生们来说，这并不是一件新鲜事儿。有数据表明，在我们国家，儿童患者中分离的肺炎支原体对阿奇霉素的耐药率大部分地区在60%-90%之间，国内不同地区会有差异。

对此，黄美霞也表示认同，“临床上，对确诊肺炎支原体的患儿一般会先用阿奇霉素治疗两到三天，如果效果不明显，会根据病情调整治疗方案并进行耐药性检测。”

这个国庆小长假，黄美霞和同事们也忙到连轴转，呼吸内科病房几乎收满小患儿，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确诊肺炎，包括耐药性检测阳性的肺炎支原体肺炎。

就在前几天，还有一位6岁女孩，当地肺炎支原体检测耐药，转诊到浙大儿院时病情已比较严重。

“她因反复高热、咳嗽在当地医院住院，使用了阿奇霉素、激素、多西环素，还做了气管镜，但体温还是反复。转来的时候，一侧肺部仍是明显的实变及不张，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白肺”黄美霞和同事迅速调整了治疗方案，“包括调整激素药物剂量及频率，并再次做了支气管镜下肺泡灌洗，目前体温已稳定。”

黄美霞说，有些肺炎进展确实又快又凶险，有一部分患儿肺炎支原体肺炎后会出现一些并发症及后遗症：包括坏死性肺炎、肺栓塞、闭塞性支气管炎等，甚至有些需要外科手术干预。

浙大儿院滨江门诊输液区

不过，对于耐药性，黄美霞觉得家长不要过度焦虑。

“肺炎支原体肺炎在使用阿奇霉素后仍反复发热，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对大环内酯类耐药，而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有些孩子感染了支原体后机体产生了强烈的炎症反应，所以并不意味着检测出耐药阿奇霉素就完全无效”。

黄美霞解释，像悠悠这样的患儿治疗过程中，可以是阿奇霉素联合激素治疗，“支原体感染后会产生强烈的炎症反应，而激素可以抑制机体的炎症反应，这是最关键的。况且激素使用都是在合理范围内，且大多数疗程都比较短，所以家长也不用太担心激素的副作用。”

临床诊治中，对于耐药性其实也有替代方案，对于8岁以上的儿童，可以使用新型四环素类药物，比如多西环素。而8岁以下的患儿使用新型四环素类药物属于“超说明书用药”，需要在病人家属知情同意的情况下使用。

“目前，口服多西环素是使用较多的一种方式。”黄美霞表示，新型四环素类药物可能会导致牙齿发黄和牙釉质发育不良，“但这些大多出现在长时间、反复使用的情况下。”

对于耐药性的问题，悠悠妈妈也有疑问，“我们从小到大，很少使用阿奇霉素和其他抗生素类药物，药物服用基本都是在医生指导下，怎么会耐药呢？”

对此，黄美霞也作了解答，“耐药性不是患儿本人滥用药物才出现耐药，而是患儿感染的肺炎支原体本身就是耐药菌。”

在门诊中，黄美霞被问得比较多的还有一个问题：耐药是不是和国产阿奇霉素有关？是不是使用进口阿奇霉素就不会耐药？

“这和药品本身没有关系，如果是耐药病原体，无论是国产还是进口阿奇霉素，效果都是一样的。”

黄美霞表示，肺炎支原体感染的早期症状是高热、咳嗽，如果孩子在两三天内高热不退，要及时到医院就诊，查找原因。一旦确诊，即便查出耐药，也不要慌张，“医生会根据孩子的病情，及时调整治疗方案，现阶段大部分肺炎还是能被有效控制的。”

黄美霞也提醒家长，这段时间，进入换季，除了肺炎支原体，各种病毒也开始高发，包括呼吸道合胞病毒、鼻病毒，“这些2岁以下的婴幼儿最容易中招，一般表现为咳嗽、气喘、低热或不发热，家长也要做好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