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宁刚

近八十岁的父亲病了，很重！深夜匆匆飞回山东老家。在外当兵飘了三十多年，五味杂陈看到病床上的老父亲，父亲老了，眼里闪着光点看着这个在外混的一无是处的儿子，眼里透着光。老母亲在一旁一直在安慰，试图平复父子间的复杂心情。妹夫、妹妹都在忙着找医生、请专家为老父亲求得一份生命的希望。我呢！只能在生我养我的陌生又熟悉的故乡，像条流浪狗一样瞪着杂乱无助的眼神，看着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算啥？算回来人模狗样的尽孝？一万刀在割着自己的心！无助！

父亲军人出身，是从战争中活过来的人，对于人生的折磨和病难，他是不想屈服的，可是手术完成，尿管插上，我从老父亲眼里看到的是无奈和屈辱，这个山东汉子是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从死人堆里扛过战友的人，可是父亲年龄大了，也太无奈了，都让他躺下来别动，可是一到天快黑时他总是让我把病床摇起来，他能看到外边车马光流和星光残月，老父亲到这种时候流泪了。

老母亲宽慰父亲：孩子们都在，你哭啥？老父亲轻声说出一句“我害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辈子了，我只看到父亲在奶奶去世时掉过泪，没想到病魔把父亲这个顶天立地的山东汉子压垮了！父亲术后的巨痛他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呀！只是窗外的车马星光刺痛了老父亲生的执念！我是开始不理解的，现在想来是光阴日月给你的太多了，忘了珍惜！我应该感恩自己的父亲。在外从军近三十年，父亲从没给我添一点麻烦，反思自己这样对吗？这是不喜言语的老军人父亲的家国情怀！不想把我的父亲说的多么伟大，可是他对我的爱深沉而伟大的！可我对于父亲呢，这算尽孝吗？妹妹、妹夫这么多年在顶着巨大压力替我照顾着父亲、母亲！唉！厚颜无耻的想，算尽孝吧！

父亲是从战争中走过来的老军人，他只是听我和母亲谈话中，知道我在帮军委x个部门做新春晚会的编导工作，忍着巨疼下地第一天就让我走，我当时就想撒谎说就是战友看得起我，让帮个小忙，可是我的老父亲，他骨子里是个军人啊，他的认知永远公事大与家事！可是儿子已脱了军装了，儿子心里对您有大亏欠呀！所谓的孝顺也只是浮于纸面，写几句狗模人样的孝顺词而已，和妹妹踏实的孝顺！我这叫啥？叫自私！

去机场的路上，我和妹夫说：我活不到老父亲这个高龄，因为我不孝顺！妹妹说：让你回来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怕……你不留遗憾！二是：你父母儿子，你是支撑老父亲活下去的精神图腾！虽然也年过半百，但是生咱的没送走，咱生的没成家。你是长子，所以你不是在为你自个活，要健康的活、快乐的活！自己内心不是要写老父亲吗？跑题了吗？没有！还是在说着我的老父亲，那个从战火硝烟中走过来的老军人。感恩父亲、母亲、感恩妹夫、妹妹、感恩战友们！祝愿老父亲天赐洪福、健康长寿！！！！

不孝儿敬上！

☆ 作者简介：宁刚，曾任91447部队政治处主任，海军中校军衔，现任旅顺口区司法局四级调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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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