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留住即将被裁员的白月光,一向刚正不阿的律师妻子却在开庭前给我灌下哑药,将我手上的重要案子移交白月光。
「药效只有一天,等案子归档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眼睁睁看着妻子为白月光挑灯写发问提纲,为白月光升职加薪,带他接见律界名流。
时间过去,妻子笑着说我受委屈了,马上就要给我晋升成为高级合伙人。
可发觉我再也发不出声音的时候,她却疯了。
1
「沈明昭挺努力的,如果再多给他点时间,应该就不会被裁了。」
材料室里,妻子叶初雪背对着我找卷宗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沈明昭是个新手律师,碍于是叶初雪的学弟,她勉为其难带着。
一开始叶初雪对他十分不满,觉得他毫无专业素养。
可从某天起,叶初雪夸奖了沈明昭一句,说他虽然实力不行,但勇气可嘉。
从此,沈明昭这个词频频出现在叶初雪的嘴里。
沈明昭是那种会因为输了案子嚎啕大哭,甚至连连和当事人道歉的人,简称傻白甜。
这三个月来,他的成绩几乎为零,所以出现在了裁员名单上,我一点都不意外。
可现在,叶初雪竟然和我提起这个话题。
我停止整理卷宗,反问道:
「你不想他走?」
「怎么可能。」
叶初雪不假思索地反驳,她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不觉得干这行太久了,我们都变得太功利了。」
「沈明昭他家境不好,没了这份工作等于要了他半条命。」
我心一沉。
叶初雪从来不会说废话,一贯冷静自持到让人觉得冷漠。
可现在,她竟然对沈明昭这样有同理心,担心起沈明昭被辞退后的处境来了。
而她专门和我说起这件事,只可能是因为我有能为沈明昭所用的东西。
我手上现在有桩分量不轻的案子,世人瞩目。
只要沈明昭能接手,一定能咸鱼翻身,不被裁员不说,还能名声大噪。
我垂眸,心烦意乱地将卷宗合上,缓声道:
「如果把我手上的案子给他,他肯定能留下,但你知道我不会答应。」
叶初雪皱眉:
「韩琛,你别多想。」
「这桩案子归档后,我们公开吧?」
说着,她转过身,双手攀上我的肩膀,嘴唇贴着我的脸颊,不带任何温情,像训狗师的奖励。
我浑身一颤。
我和叶初雪结婚七年,为了避嫌,她要求隐婚。
虽然我和她是夫妻,在律所却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甚至很多人认为我和她关系不好,总是针锋相对。
现在,她突然说要公开。
这本该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颗心坠入深渊。
果然,下一秒,叶初雪从衣兜中掏出一支玻璃瓶,里面漆黑的药水微微荡漾着。
叶初雪直直看着我,没解释她手上的东西,顾左右而言他。
「沈明昭他真的很有天赋,韩琛,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的爱才之心。」
过了半晌,我凄然一笑。
「叶初雪,你变了。」
她曾说过没有实力的人不配和她比肩。
从我们相识之日开始,她从来不假辞色。
我刚进入这个行业时磕磕绊绊,走了不少弯路,跌了不少跟头。
可叶初雪从没提携或者提醒过我,总是如高岭之花一般傲然。
我跑上跑下外出调查了几个月,终于收集到了这桩案子的所有材料,就等今天开庭一锤定音。
只要这个案子完美结案,我就能晋升高级合伙人,就能和她光明正大站在一起。
可叶初雪为了不让沈明昭被裁员,竟然选择给我下药,想让我把功劳拱手让出。
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只剩下一片冷意。
如果这是叶初雪的愿望,那么我就成全她。
我夺过叶初雪手中的药,闭目,带着赴死的意念一饮而尽。
叶初雪下意识伸出的手指蜷曲,慢慢收了回去。
她别过头去,轻声道:
「韩琛,你别怪我,这事情如果泄露出去影响不好。」
「这只是一种暂时让人说不出话的药剂而已,时效一天,你放心,等案子归档后,我会好好补偿你。」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她又踮脚,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要是以前能和叶初雪这么亲密接触,我不知道该多高兴。
可现在,我只能捂着喉咙跪倒在地,感受着如同被灼烧一般的痛苦。
心脏处那像被硬生生撕扯两半的疼痛更让我无法呼吸。
叶初雪微微皱眉,弯腰想把我扶起来,她少有地温声道:
「韩琛,我送你回家吧。」
我心中讽刺一笑。
这是可怜我吗?
这么多年以来,她为了避嫌甚至和我错开上下班的时间。
在她心里,她难得要送我回家,我应该感恩戴德吧。
我推开叶初雪,喑哑着嗓子冷声道:
「不用你可怜我。」
2
叶初雪搀扶我的手一滞,随即松手。
她只是淡淡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我在材料室平复了许久呼吸,才慢慢走出去。
却没想到,我开车到半路时看见了叶初雪的车。
按理说,她这时候应该到家了才是。
我抿唇,按着方向盘将车开到了叶初雪的右边。
在等红灯的间隙时,我看向叶初雪。
她目不斜视,丝毫没有注意到我。
坐在她副驾驶的沈明昭却冲我挥手,笑出了一口白牙。
我瞳孔一缩。
良久,我自嘲一笑。
还以为叶初雪是因为心里有一丝愧疚才提议送我回家。
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只是顺带的,叶初雪真正要接的人是沈明昭。
难怪她离开时那么干脆。
想着,我的表情逐渐冷肃起来。
在下个路口转弯,和叶初雪分道扬镳。
我掉转车头,不想回到那个充满叶初雪气息的家里。
路上看见一间酒吧,我曾和当事人来过几次,我走了进去。
细数自己多年来百般努力,只为了能让叶初雪满意,却比不上沈明昭卖蠢来的让叶初雪高兴。
一杯接着一杯的苦酒入喉,思绪渐渐被麻痹。
「呦,大律师不去开庭,来这干嘛?」
一个大汉进门时看见我,便嘲讽出声。
周围人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仿佛钢针一般,语气中充满嘲弄鄙夷。
「人家大律师接了更值钱的案子,才不稀罕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案子呢!」
「是啊,当初说什么为弱者发声都是放狗屁!」
原来,叶初雪是这么向别人解释我没有出庭的原因的。
她那么聪明缜密,肯定知道这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可她不在意。
沈明昭的名声,才是她考虑的全部。
我一言不发,定定看着电视屏幕。
电视屏幕上,沈明昭一身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一副精英派头,他据理力争,唾沫横飞。
而叶初雪就站在他身边,一张总是淡淡的冰山美人脸如今眉目舒展,唇角带笑,眼中满是欣赏与痴迷。
这个明显动情了的眼神让我如坠冰窖。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壮汉就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之前在电视上表现得多正义,结果是个窝囊废,临阵脱逃还有闲心来这里喝酒!」
在沈明昭的衬托下,我这个虚伪律师更显得可恶。
酒吧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我,眼中都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纷纷声讨我。
「懦夫!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律师,之前还吹自己资历深厚,结果还是怕担事!」
「你看看电视上那个小年轻律师人家多勇敢,我要是你早就羞愧自杀了!」
我充耳不闻,仰头喝下苦酒,引起胃部的痉挛,眼前世界好像扭曲了。
只有电视里叶初雪时不时帮沈明昭补充两句,给他递水,甚至擦汗的细节如此清晰。
我呆呆看着这些叶初雪从没有给过我的温柔,如同行尸走肉般,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沈明昭拿着我辛辛苦苦准备的材料胜诉,赢得全场掌声。
酒吧里的人都鼓掌,大声叫好。
似乎觉得骂我这么一个不知反抗的人无趣,他们撇着嘴横我一眼,有的人甚至故意撞我一下。
我浑浑噩噩地找了个酒店住下,倒头就睡,仿佛过去这些年都是大梦一场。
再清醒时,我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打开手机,我想找叶初雪谈谈。
却看到沈明昭发了个朋友圈。
3
两张照片。
一张明显是他拍视角,沈明昭鼻间沁着汗珠,辩驳的样子认真帅气。
可以看出拍摄的人对沈明昭有多喜欢,多欣赏。
另一张是他搂着叶初雪的腰笑得开怀,亲密无间。
配文:「胜诉啦!多谢初雪姐熬夜帮我写发问提纲,还一直支持我给我动力,初雪姐还说要给我升职加薪,认识大佬,期待!PS:感谢初雪姐把我拍的这么帅!」
我自虐般将这条朋友圈看了又看。
沈明昭的一字一句,都像是插在我心头的一把刀。
在他们的幸福快乐衬托下,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滴落到屏幕上。
我默默抹干眼泪,将手机熄屏。
平静心情后,我驱车回家。
将自己的所有行李收拾出来,在离开前,我将一纸离婚协议书放在了茶几上。
正欲开门时,叶初雪却回来了。
她和沈明昭有说有笑,看见我站在门口,唇角的弧度瞬间小了许多。
她不咸不淡道:
「韩琛,你回来了。」
手放在鼻子面前扇了扇,她皱眉不悦道:
「你还去喝酒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喝酒会让大脑不清晰,身为律师,怎么能喝酒。」
沈明昭则指着我脚边的行李箱,惊讶道:
「韩琛哥,你这是要出差吗?可是初雪姐说你喉咙不舒服,还能出差嘛?」
叶初雪脸色一变,迅速阴沉下来。
她推开我,往卧室看了一眼,随即瞳孔微缩,失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发脾气,闹离家出走?」
「韩琛,不就是少一个案子,不会有损你的晋升。」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晋升高级合伙人的协议书:
「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怎么,看到这个你还生气吗?」
她一脸淡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仿佛这里不是家,而是法庭。
站在她身前的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被告。
可从始至终,我都不发一言。
垂眸,我接过这份对无数人来说梦寐以求的协议书。
在叶初雪稍显满意的眼神中,我将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叶初雪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迅速平静。
回头,她瞥了一眼仔细研究着大门上字画的沈明昭。
趁他目光没看过来,叶初雪上前一步飞快地吻了下我的侧脸。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掌心,小声道:
「韩琛,沈明昭还在这里呢,先别闹了,难道要让他看笑话不成。」
说完,她迅速和我距离拉远,走向门口。
「明昭,站着不累吗?还不进来坐坐。」
我心中觉得好笑。
明明我们是夫妻,却像做贼似的,用这种方式来哄我。
叶初雪强拉着我和沈明昭在沙发上坐着,为我们泡了一壶热茶。
沈明昭握着茶杯,似乎觉得烫,捏了下耳朵,局促道:
「韩琛哥,门口的字画是你画的吗?真好看!」
我一个眼神都欠奉,眼神直勾勾看着被叶初雪当作垫子垫茶壶的离婚协议书。
但凡她看了一眼,都知道我收拾行李的原因。
「那个,韩琛哥,初雪姐说你可厉害了,您能不能传授我一点经验?」
见我不语,沈明昭抿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叶初雪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很不满意我的反应,可惜,我现在就是个哑巴,没法热情对待她的沈明昭。
「韩琛哥,我一直都把你当偶像,你就是我努力的目标,真的!」
沈明昭一副天真无邪的做派,鼓起勇气才说出这番话。
我抬眸,却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一丝狡黠。
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不安感。
叶初雪眉头越皱越深,微微张口。
只是她还什么都没说,沈明昭就啜了一口茶,斯哈了一声,似乎被烫到了,眼睛也被熏红了。
他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对着叶初雪强颜欢笑道:
「初雪姐,我看韩琛哥脸色不好,似乎不太欢迎我,是我叨扰了,我还是走吧……」
说着,他猛地起身,手臂却刚好拂过茶壶,茶壶被打翻。
几乎是瞬间,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
不偏不倚,正好浇到我的身上,尤其是我的手,已经绯红一片。
我闷哼一声,疼得额角都蒙上了一层细汗。
「明昭,你没事吧!」
叶初雪却直直扑向沈明昭,上下检查了一番。
我直勾勾看着叶初雪那关心则乱的举动。
忽地,自嘲一笑。
这是她从未对我有过的关心。
叶初雪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正好与我的眼神对上。
她浑身一颤,迅速放开沈明昭。
她的视线下移,却看见了我被烫得通红一片的手,那颜色仿佛肉已经被滚烂了似的。
她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紧紧握着我的手腕,竟然有些急促道:
「韩琛你受伤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叶初雪话音未落,我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随后从衣兜里艰难拿出手机,忍着剧烈的刺痛感打字。
将手机递给她,上面只有冰冷的一行字:
「别虚情假意了,拜你所赐,我已经哑了。」
4
叶初雪的脸色当即煞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说来好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叶初雪游刃有余的表情上出现震惊神色。
我抓起茶几上沾满茶水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叶初雪。
我张了张嘴,很想和她说离婚。
但只能发出赫赫的怪声。
喉咙如同被一刀一刀割碎一般剧痛,根本发不出一个音节。
叶初雪根本不在意我给她递了什么,死死盯着我通红肿胀的手。
我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心疼这种鲜明的情绪。
呵。
我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心疼我。
她应该责怪我这么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才对。
我却听见她轻声哄道:
「韩琛,你别误会,别赌气,我们先去医院,有什么之后再聊。」
我执拗摇头,手指点在离婚协议书上,逼她看我给她的文件。
叶初雪不得不低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她不敢置信看着我,失声道:
「韩琛,你要和我离婚?」
我淡漠点头。
「韩琛哥,离婚,什么意思?」
叶初雪还没回答,一旁的沈明昭却脸色苍白,失声逼问我。
沈明昭脸色铁青,转头死死盯着叶初雪:
「初雪姐,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一定能得到你的青眼。」
「你的那些对我独有的温柔,也让我觉得你对我是特别的。」
「可是现在,你告诉我,你结婚了?」
叶初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言不发,衣角被她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见叶初雪不语。
沈明昭上前一步,对着我哀求道:
「韩琛哥,你告诉我,你和初雪姐只是舍友对不对?」
还真是演技惊人。
我满眼冷漠,在电子音读出的同时,特意将屏幕上那几个字展示给沈明昭看:
「她是我结婚七年的妻子。」
叶初雪眼神慌乱,颤声道:
「韩琛,我们先去包扎,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
我使劲摇头,好像她的提议是多么让人难以接受一样。
她顾不上一切,抓着我手腕质问道:
「协议书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难道你回来就为了和我离婚?」
「就因为一个案子,让你受了点委屈,你就要这样闹吗?」
「韩琛,你说话!」
我摇头,苦笑一声。
我和叶初雪,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一旁沈明昭却又开始作妖了。
他深深看了我们一眼,竟然站到了打开的窗口,嘶吼道:
「初雪姐,既然韩琛哥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了,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初雪姐,我不能没有你!」
叶初雪当即瞳孔一缩:
「明昭,你这是!」
看着叶初雪下意识对沈明昭的关心在意。
我站直身子,拎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再见,叶初雪。
再见,这个我呆了这么多年的家。
却没想到,我越走越晕,手刚扶到门把手就直直倒了下去。
……
再睁眼,我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
我想动动手指,却一点知觉都没有。
我下意识看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掌都被裹成了球。
而叶初雪伏在我的床边睡着了,似乎是累极了,眼下一圈青黑。
此时的她平静,恬淡,美丽。
如今的我面对这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庞,已经没有了任何触动。
察觉到我细微的动作,叶初雪瞬间被惊醒。
她蓦地抬头,和我对视上,随后眼睛一弯,欣喜道:
「韩琛,你醒了!」
5
我心头一动。
她笑了?
以前想看见她的笑比登天还难。
现在她却笑得这么开心。
为什么?
「你……」
我下意识想说话,声带嘶哑,发出的声音呕哑嘲哳。
但是相比于之前封喉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我蓦地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
叶初雪却一脸担忧地捂住我的嘴巴。
她轻声道:
「韩琛,医生说你声带受损严重,已经发炎感染,虽然手术了,但是还需要静养,你就别说话了。」
她垂眸,小声道:
「抱歉,我没想到那药剂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
「如果知道会害你差点说不出话来,我是不会用在你身上的!」
我满眼冷漠。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叶初雪说瞎话的本事这么厉害。
也是,她天天给我画大饼,我还不是傻傻的吃了又吃。
见我表情冷漠,叶初雪眉头微皱,字斟句酌道:
「韩琛,你听我解释。」
「我先看见沈明昭摔倒,所以才先扶的他,你没发出声音,我以为你没事,所以才……」
她咬了咬红唇,随即道:
「韩琛,等你病好了,我不仅给你晋升成为高级合伙人,律所的案子随便你选,好吗?」
这就是叶初雪给我的补偿吗?
她恐怕认为我最在乎的就是这些名利了。
可她不知道,我走上律师的道路,坚持到今天,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追逐她的步伐。
我想和她一直走下去,想和她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我可真够傻的。
我摇摇头,偏过头去,看见了窗外碧蓝的天空。
我忍着喉咙火烧一般的疼痛,喑哑道:
「我不需要这些。」
「叶初雪,我放你自由,你去追沈明昭吧。」
叶初雪脸色一白,出离的坚决。
「我不可能和你离婚!」
啪!
门口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我和叶初雪齐齐向门口看去。
地上散落着果篮里的水果。
沈明昭一脸失望,怅然若失地看着叶初雪,声音薄了一层:
「小雪,你不是答应要和我在一起吗?」
小雪?
我微微挑眉。
看来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情。
沈明昭都叫起小雪来了。
只见沈明昭走进屋内,双手攥拳,用力地发白,又执着问了一遍:
「小雪,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你不是说和他没什么感情,只是习惯吗?」
叶初雪慌张看向我,急声道:
「韩琛,不是这样的!我——」
沈明昭却不给叶初雪狡辩的机会,细数叶初雪对他的照顾。
「小雪,你接我上下班,熬夜帮我写发问提纲,鼓励我安慰我,这些都是假的吗?」
「你明明说过从来没为韩琛哥做这些事情,这都是对我的特殊照顾!」
「你明明说过你和韩琛哥在一起只是因为习惯而已,在我身上才知道了什么叫爱情!」
我深吸一口气。
心脏要被沈明昭这一字一句扎穿了,鲜血淋漓。
我怎么也没想到,在叶初雪心里是这么想我的。
原来叶初雪也是会疼人的,也是知道怎么爱人的。
她对我的冷淡,只是因为不爱而已。
可笑我以为只要够努力,总有一天能暖热她的心,换她对我一笑。
「沈明昭!你给我闭嘴!」
叶初雪怒道,脸色阴沉如墨。
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么盛怒的表情。
沈明昭委屈无比,眼眶微红,哽咽道:
「叶初雪!我这么怕消毒水味的人为了找你连进医院都不怕。」
「你却当着我的面维护你老公,你还有心吗?玩弄我有意思吗?」
说着,他似乎失望至极,垂眸离开了病房。
叶初雪神情一怔,直接追了出去。
6
我也一愣。
心中觉得好笑。
还真是一场狗血大戏,如果配角不是我就更好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看见叶初雪不顾一切地追逐沈明昭,肯定难过死了。
可现在,也许是被伤的多了,也许是对叶初雪彻底失望了。
我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情感都被抽离了,像个局外人似的。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打开。
护士进来给我换药。
护士熟练地替我缠纱布,随口吐槽道:
「刚才你病房的门口有对男女拉拉扯扯。差点把酒精撞翻了。」
「现在的小情侣真是……」
我轻笑一声,哑着嗓子感慨道:
「是啊,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叶初雪这一追出去,就没有再回来。
我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没有一个人和我联系。
我在律所呆了这么多年,表面上和大家都说得过去。
可是我失踪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问我怎么样了。
这就是围着叶初雪转的代价吧。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知心朋友。
我养了几天,实在呆不住,就出院了。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曾经的我为了追叶初雪这个女神,不顾一切的努力,可叶初雪还是爱上了一个处处不如我的人。
可见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我终究不是叶初雪的良配。
我的人生一直都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说我很喜欢当律师,倒也没有。
如果不是为了和叶初雪在一起,兴许我会去当音乐老师。
好在,我现在还年轻,重头来过又何妨呢。
想着,我回到律所准备辞职。
却发现我的办公室被沈明昭占了。
墙上的照片变成了沈明昭的,书柜上的书全换了个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还有几本成功学的著作。
沈明昭就端坐在椅子上,假模假样地翻着卷宗,还戴上了个金丝眼镜。
我冷嗤一声:
「沈明昭,我东西呢?」
别的不说,我把全家福放在了办公室里,这个是绝不能丢的。
沈明昭轻叹一声:
「韩琛哥,你的声音实在是让人听了耳朵疼,你这样还能上庭吗?会被赶出去的吧。」
「明昭!」
叶初雪的声音响起。
她款款走进来,横了沈明昭一眼。
沈明昭立刻鹌鹑似的不再说话了,撅着嘴赌气。
叶初雪这才回眸看我:
「韩琛,最近律所事情比较多,我忙得脚不沾地,这才——」
我抬手,让叶初雪不要说了。
「叶律师,我来这里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来向你辞职而已。」
说着,我拿出辞职申请交给叶初雪。
「哦,对了,叶律师,离婚申请书你签字了吗?」
叶初雪咬唇,眼神忽明忽暗。
我说不上她这是什么表情,看不出悲喜。
沈明昭得意地拿出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往我身前一拍。
他得意道:
「韩琛哥,在医院的时候小雪心疼我决定跟我在一起,马上就签字了。」
我一抬眸就看见了沈明昭手腕上一道鲜红的伤口。
我微微挑眉。
沈明昭还真的豁的出去,死了都要爱啊。
叶初雪压抑着眼中情绪,沉声道:
「韩琛,我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明昭去死吧?」
她似乎觉得我会胡搅蛮缠,还补充了一句:
「你别责怪明昭,他只是太依赖我了,过不了多久我就——」
我勾唇一笑,笑得大方释然:
「不用解释那么多。」
「那我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了。」
7
说完,我轻声问她:
「叶律师,我的东西都被扔到哪里了?杂物间?」
叶初雪神情复杂地看着我,眉头微皱。
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一脸淡然。
良久,她才回答:
「在我办公室里。」
我有点惊讶,叶初雪竟然还会收着我的东西?
拿完自己的东西后,我转身离开。
身后,叶初雪下意识想伸出手挽留,却一脸怅然若失。
我迅速搬家,去了别的城市。
期间,叶初雪还给我打电话来,压着怒火道:
「韩琛,你有必要走这么干脆吗?」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现在应该高兴才对啊,没有我这个绊脚石阻挡她和沈明昭相亲相爱。
所以我没回答,反手挂了电话就把叶初雪拉黑了。
只觉得身心舒畅。
其实我一直都学的音乐专业,最拿手的就是弹钢琴。
因此在这座城市,我找了一份在机构当钢琴老师的工作。
在这里,我和一个歌喉如黄鹂鸟般的女孩一起工作,她叫郁献音。
偶尔我们会一起合作上课,我弹她唱。
我的喉咙再也回复不到从前了,一把公鸭嗓,嘶哑难听,讲课时尽量少说话,但难免引起孩子们的笑话。
郁献音时常帮我解围,我感激不已。
有时候我们还能参加一些音乐节的表演。
眼看着到了九月,和叶初雪已经离婚半年了。
我只觉得内心安定无比。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会做噩梦,梦中我一遍遍问叶初雪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明昭,总是红着眼睛起床。
现在我已经快淡忘了他们两个的样子了。
今天又是一场音乐节,我给郁献音伴奏。
台上,我和她时不时对望,这时候台下的欢呼声莫名其妙就会变高。
一曲完毕,我拉着郁献音的手鞠躬下台。
郁献音说她要先去卸妆,我就在路上刷着手机慢吞吞地走。
却没想到,突然有一个人和我擦肩而过。
我随口说了句抱歉。
那人却不依不饶,抓住了我的手。
我这才回头,认真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叶初雪?」
看着一脸憔悴的,唇色发白的叶初雪,我瞪大双眼。
她怎么会在这?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叶初雪目光沉沉,声音有些颤抖道:
「那个女孩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弹钢琴?」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听错吧。
叶初雪这是在委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明昭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雪,你跑那么快干嘛?」
看见我,沈明昭一脸警惕,抓着叶初雪的手腕和她十指相扣,宣示主权:
「韩琛,你还想纠缠小雪?」
我无语,谁纠缠谁啊。
我冷声道:
「沈明昭,你有妄想症吧,我在这里表演,倒是你们来找我的麻烦!」
沈明昭被我一噎,梗着脖子道:
「小雪听说我喜欢音乐会,特地推了工作陪我来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打听了小雪的消息,故意来这里堵她!」
我气笑了。
沈明昭在我面前秀什么恩爱呢。
谁知叶初雪挣扎开沈明昭的手,她上前一步,仿佛魔怔了一样,执着地抓着我的袖子:
「韩琛,你是不是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
「她有什么好的?」
8
她神情阴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吃醋呢。
后面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我将其归结于她看不起学音乐的。
毕竟当年我和她表白时,我就是自弹自唱然后下跪给她送花表白。
那时候她淡淡斜了我的电子琴一眼,说我不务正业,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因此,我直接放弃了音乐,转去法学专业,只为了和叶初雪同频。
我皱眉道:
「沈夫人,人家音乐专业的,拿过好几次全国大赛的冠军,你能和她比吗?」
「而且你管我和她什么关系呢?」
叶初雪目光灼灼,咬唇道:
「别叫我沈夫人!我没有和沈明昭在一起!」
沈明昭脸色阴沉,看向我的目光仿佛要吃了我一样,恨恨道:
「韩琛,你到底给小雪灌了什么迷魂汤,自从你走后,她就魂不守舍的!」
「明明她都答应我的告白了,明明我和她会幸福的!」
我唇角一抽。
原来他们现在还没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叶初雪脑袋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但总不会是离婚后才发现她爱的人是我。
那样的话,就太可笑了。
「韩琛,我卸完妆了,回去吧!」
就在这时,郁献音过来了,她一身白裙不施粉黛,显得青春靓丽。
我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笑道:
「好,我们这就走。」
叶初雪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嘶吼道:
「韩琛你给我站住!」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哪有平日冷静淡漠的样子。
就好像被夺舍了一般。
她死死拉着我,眼眶微红,我竟然看见了淡淡的泪光。
她近乎哀声道:
「韩琛,我错了。」
我瞠目结舌。
叶初雪这么高傲的人还会有认错的一天?
叶初雪垂眸,死死抓着我的衣服,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韩琛,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只是打听到你在这个城市,才借着要和沈明昭一起来的借口,想来看你……也想让你吃醋。」
「你离开以后,我看什么都想起你,你对我的温柔体贴,一颦一笑,我还总是幻听到你和我说话。」
「可是我醒悟的太迟了。」
「你能不能不要和她在一起?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流下两行清泪。
沈明昭则脸色苍白,呆呆看着叶初雪,就好像心爱的东西在眼前被人生生打碎一样。
我有些恍惚。
这番告白真够动人的。
如果能让半年前的我听见,哪怕叶初雪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愿意给她摘下来,
只是现在……
「韩琛,你怎么在女朋友面前任由别的女人拉着你啊,我要吃醋了!」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为难,郁献音向我眨了眨眼,手环上我的胳膊撒娇道。
我当即抽手,冷漠道:
「叶初雪,你也听到了吧,我女朋友可在这呢。」
「你没对象是你的事情,我可要和女朋友结婚的。」
叶初雪猛然瞪大双眼,怔怔看着我。
她喃喃道:
「韩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会用一辈子等我,等我爱你。」
「现在我已经决定好好爱你了,为什么——」
她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见我不语,她咬唇,竟然从衣兜里掏出来一把刀。
我心头一紧,当即护在郁献音身前。
叶初雪只凄然一笑,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脖颈,威胁道:
「你不回头,我就死在你面前。」
叶初雪和沈明昭还真是一对,都喜欢拿命威胁人的。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我冷笑一声:
「你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我拉着郁献音的手转头就走。
只听见叶初雪哭着喊我回去的声音。
在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叶初雪和沈明昭。
我和郁献音逐渐走到了一起,未来一定是繁花盛开,阳光遍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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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帅哥
什么叫人家毒哑你?明明写的是人家拿出药,你自己拿着喝下去的
陈清
把人毒哑这不是刑事责任吗,这男的真他妈的狗屁
甜咸豆腐脑 回复 04-03 13:27
别人拿出毒药是准备问你用这个把绿茶毒哑怎么样,结果你自己拿着干了,还在哪里自我感动[呲牙笑][呲牙笑][呲牙笑]
小智 回复 12-21 10:29
舔狗自己喝的
魃霸
网文也不是法外之地啊,这特么投毒不犯法啊?
自如 回复 11-27 19:40
关键是它妈的还都是律师[吐舌头眯眼睛笑][吐舌头眯眼睛笑][吐舌头眯眼睛笑]
血色孤狼
舔狗杀无赦
用户10xxx89
这家伙是个法盲
胡大东
一个套路,ai自己编写的吧
蓝玻
阅
庄周
小说世界没有警察,没有法律。
gjebr
投毒肯定判刑,吊销律师资格证行业禁入。
一念善恶
舔狗活该
用户10xxx66
写的乱七八糟,太无语了
▓ Man
史,真嚎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