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一叩,便碎了一日雪光》 冬冷,是干脆的。不似秋凉的黏稠拖沓,更无春寒的扭捏

敏博文创 2025-12-02 10:43:50

《晚钟一叩,便碎了一日雪光》 冬冷,是干脆的。不似秋凉的黏稠拖沓,更无春寒的扭捏作态。它迎面撞来,像一块透明的、厚实的冰,不容分说地贴在你的面颊上,脖颈里。你不由得要缩一缩肩,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清醒感,仿佛被这凛冽的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肺叶像两片初生的、薄薄的冰,吸进的空气都带着薄荷的辛辣与清甜。 目光被那窗上的冰花牵去了。它们是无名画师一夜的即兴,是严冬最精微的刺绣。有的如蕨类植物的复叶,精巧地舒张;有的像未名的羽毛,层层叠叠,纤毫毕现;更有那一片,俨然是莽莽的原始森林,有河流蜿蜒穿过寂静的峡谷。指尖轻触上去,一点温热便让那精致的城池坍陷一角,化为一粒微凉的水珠,顺着玻璃无声地滚落,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轨迹,像一声极轻的、无人听见的叹息。 心底无端地生出一种安宁,一种近乎奢侈的闲适。仿佛时间也冻得迟缓了,凝住了,容许你从平日的匆促里抽身出来,做一个纯粹的“闲人”。炉上壶里的水,终于“嘶嘶”地唱了起来,那西边的天色,已不知不觉漫上了一道暮红。 远处,不知是哪座钟楼,遥遥地送来一声晚钟。“当一一”嗡鸣声颤颤的,醇厚的,被冷空气洗得格外清澈,悠悠地滚过山野,贴着地面传来,竟有金石般的质地。它不像是从耳朵里进去的,倒像是直接叩在人的胸膛上,让心也跟着轻轻地、庄严地一震。余音在空旷里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把这整个缓慢的、洁白的日子,都收束在这一记悠长的回响里。 钟声散尽,那一日的景象,仿佛也真的随之碎了,化了,悄悄地融进了渐浓的、蓝丝绒般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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