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家孩子，一个考的是南京大学，毕业后去了美国，一个考的是武汉大学，毕业后去了上海，我家孩子，考的也是 985 重点大学，毕业后来到了北京。 去年春节同学聚会，几个有孩子的同事凑到一起，自然又聊起了各家孩子的近况。张姐家读南京大学的儿子，在纽约找了份金融相关的工作，听说去年过年没回来，视频里说那边冬天比家里冷，买了件长款羽绒服花了不少钱。李哥家武汉大学毕业的女儿，在上海进了家互联网公司，去年升了主管，加班是常事，不过薪资涨了不少，还在公司附近租了套一室一厅的房子。 去年春节同学聚会，包间里的火锅咕嘟着，红油泡泡破了又冒，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家长们的话题，总绕不开“孩子”这两个字。 张姐先开了口，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我家那小子，南京大学毕业去了美国，去年过年没回来，视频里裹着件新羽绒服，说纽约冬天比家里冷，那件衣服花了他半个月工资呢。” 李哥跟着笑，杯沿碰了下桌面：“我闺女武汉大学毕业在上海，去年升了主管，加班加到后半夜是常事，好在薪资涨了不少，在公司附近租了套一室一厅，总算不用挤地铁了。” 轮到我时，我刚夹起的毛肚在香油碟里打了个转：“我家孩子也是985毕业，现在在北京。” 你说奇怪不？明明都是985毕业，可听着他们聊孩子的“成就”，我嘴里的毛肚忽然没了味道——是我家孩子不够“出息”吗？ 后来我才想起，孩子上个月视频时说，北京的秋天很短，他在公司楼下捡了片银杏叶夹在书里，说等我去了给我看——那时候我光顾着问“项目忙不忙”，没接话。 我们总习惯用“在哪儿工作”“薪资多少”给孩子贴标签，可纽约的羽绒服再贵，能挡住异乡的孤单吗；上海的出租屋再近，抵得过加班后的空荡吗？ 事实是，聚会那天大家说的都是“孩子近况”，可字里行间藏的，都是“比较”；推断下来，我们好像把自己没实现的期待，悄悄压在了孩子肩上；影响呢？我们聊得热热闹闹，却没人问过孩子“你真的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那天我没再多说，心里却像被火锅烫了一下，暖烘烘的疼。 后来再跟孩子视频，我没问“升职没”，只说“北京天冷了，记得穿秋裤”。 下次再聊起孩子，试试把“工资涨了吗”换成“最近睡得好吗”，或许比任何“成就”都让孩子觉得贴心。 火锅的热气慢慢散了，包间里的喧闹也低了些，我看着窗外的烟花，忽然觉得——孩子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的那片“银杏叶”，有人记得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