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8年,朱元璋下令抄了陈德的家,没想到,朱元璋却被陈德8岁的孙子质问:“我爷爷为你挡了9箭,我父亲也为大明死在了战场!可你为何还要抄我们家呢?”八岁孩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奉天殿的金砖上,震得空气都凝住了。 朱元璋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御座上的脸沉得像块铁。 陈德和朱元璋是濠州出来的老兄弟,1353年就跟着他扛枪。 鄱阳湖那场仗打得最狠,陈友谅的舰队像乌云压过来,一支冷箭直奔朱元璋的坐船。 陈德扑过去的时候,根本没顾上自己身上有没有甲胄,九支箭扎进肉里,他硬是捂着伤口把朱元璋拖到安全的船舱。 后来论功行赏,他摆摆手没要公爵,只领了个临江侯,说“兄弟们活着比啥都强”。 爵位后来让给了儿子陈镛。 这孩子打小在军营长大,父亲身上的箭疤就是他最好的教材。 1387年北伐蒙古,他带着陈家军冲在最前面,战死在金山的时候,怀里还揣着陈德当年挡箭时断了弦的弓。 消息传回南京,朱元璋亲自写了祭文,说“陈氏父子,国之爪牙”。 可谁也没想到,一年后抄家的圣旨就到了陈家。 陈子善那会儿刚袭爵,还是个穿着虎头鞋的孩子。 锦衣卫翻出的“罪证”,是几封陈镛写给旧部的信,《逆臣录》里说这是“交通胡党”。 我觉得,所谓的“交通胡党”,更像是皇权清洗的借口。 清代赵翼翻遍了当年的卷宗,发现好多案子都这样,罪名是现成的,缺的只是个名字。 胡惟庸案早就不是简单的“相权乱政”了。 1380年胡惟庸被砍头后,中书省的大印就被扔进了火炉。 朱元璋把六部的折子都堆在自己桌上,半夜里还在批奏章,太监说他常对着烛光发呆,嘴里念叨“谁还敢反”。 那些年,3万多人卷进胡党案,《明史》里写“朝堂为空”,其实是空了朱元璋心里的安全感。 他对功臣狠,对敌人反倒有时手软。 陈友谅的儿子陈理投降后,只是被送到高丽种地;可蓝玉后来被剥了皮,牵连1.5万人。 《大诰》里写“奸党者凌迟”,这刀子不光砍向官员,也砍向那些和他一起扛过枪的老兄弟。 或许是小时候穷怕了,父母饿死在元朝的苛政下,他当了皇帝,最怕的就是别人再让他一无所有。 八岁的陈子善不懂这些,他只记得爷爷的箭疤和父亲的战旗。 抄家那天,他攥着父亲的旧弓,站在门口看着锦衣卫搬东西。 后来他被送到凤阳守陵,每天给朱元璋的祖坟扫地,坟前的松柏长高时,他也成了个沉默的中年人。 有人说永乐年间见过他在南京锦衣卫当差,还是不爱说话,腰间总挂着个空箭袋。 那九支箭的疤还在史书里疼着,父亲战死的金山还在地图上立着。 陈家三代人,用功勋铺了大明的路,最后却成了皇权棋盘上被吃掉的卒子。 功勋在皇权面前,有时轻得像一片羽毛,可那些挡箭的瞬间、战死的背影,总该在史书里留个响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