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82岁的吴德病逝前，示意女儿吴铁梅靠近，用最后一丝气力叮嘱：“我这辈子没捞过好处……也没对不起老百姓……你，别学那些歪的。” 吴德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眼泪，也没有交代身后事，只是一字一句讲得沉重。他很清楚，这一生走下来，没负过百姓，没亏过良心，但也经历过一些不好走的弯路。 1940年前后，吴德化名深入冀东，白天藏在唐山工人家里，晚上跑到开滦煤矿工人之间传达口号。他穿着工装，拎着饭桶，谁也看不出他是中共地下党员。 那年冬天，组织决定发动开滦煤矿暴动。日军驻守严密，矿区充满暗探，吴德整整三夜没合眼，亲自走访矿井各个工段，传达斗争策略。 暴动那天，十几万民众响应，震动整个冀东。虽然代价惨重，但开滦工人起义撼动了日伪根基，也使中共地下网络在冀东牢牢站稳了脚跟。 吴德那时不过三十岁，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让老百姓有口饭吃，不再死在矿井里。 几十年后，吴德回忆这一段，没讲英勇，也没说牺牲，只提到一句，“那时候，死也不能退。”他说完这句，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毛泽东选集》，封皮都翻烂了。 1966年“文革”刚起，北京成了风口浪尖。吴德是北京市委第一书记，会议一场接一场，红卫兵涌进市委，他站在广场上讲话，一讲就是两个小时。 毛泽东讲话精神传下来，谁执行得快，谁就显得“立场坚定”。吴德每天都要处理数十份报告，涉及批斗、清查、造反派对立等，晚上回到家靠在沙发上闭目思考：“我是不是也走得太急了？” 1976年，“四人帮”被粉碎，吴德长舒了一口气。他跟叶剑英通了气，那一通电话，通了近一个小时。北京市维稳、军队调动、群众引导……吴德全盘安排。 他心里知道，这一步要走稳，不然前功尽弃。 1980年，吴德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发言，说要辞职。他没等组织安排住处，直接搬进东交民巷的老宿舍。那屋子才五十来平，水泥地、白灰墙，全是解放初配的旧家具。 很多人不解，说你这样的人，住这？吴德摆摆手：“地方干净就成。” 他的女儿吴铁梅工作多年，是个普通干部。有熟人劝她找吴德说句话，提拔一下。吴铁梅回家一提，吴德的脸就冷下来了，“别拿我当招牌，你得靠你自己。” 那天，饭桌上只剩下锅里半盆青菜，父女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吴德病重，医生建议用进口药，他咳得厉害，但坚持：“别用，贵。”女儿气得掉眼泪，吴德说：“国家的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 这个“有用”，在他心里比命还重。 他死前留下遗嘱，租的房子退还国家，八万多元稿费捐给甘肃环县和陕西定边的失学女童。他没留给子女一分钱，却让上百个孩子重新走进了教室。 吴德这一生，经历了战火、生死、政治漩涡，但临终前念叨的，还是一句：“我没对不起老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