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霍恩做过恐怖无比的实验，就是在一个没有天敌，没有疾病，食物和水都无限量供应的天堂里，动物最终的命运会是怎样的，结果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当“乌托邦”成为人类对理想社会的终极想象，1970年曝光的一场老鼠实验，却让这个词蒙上了惊悚的阴影。 一个没有天敌威胁、没有疾病侵扰，食物和水永远充足的封闭空间，本应是动物的极乐世界。 半个世纪以来，卡尔霍恩的这场实验始终被包裹在“末日寓言”的叙事中。 上世纪70年代，全球人口爆炸的焦虑蔓延，《人口炸弹》等著作将公众对未来的恐惧推向顶峰，而“25号宇宙”的灭绝结局恰好成为这一叙事的“科学注脚”。 媒体刻意放大实验中老鼠互相攻击、遗弃幼崽的惊悚细节，将其简化为“拥挤=灭亡”的粗暴结论，却对研究者提出的解决方案视而不见。 更危险的是，这一被简化的结论还被别有用心者滥用，种族主义者刻意忽略实验“封闭环境、缺乏社会流动性”的核心前提。 将鼠群的崩溃归因于单纯的人口密度，为贫民窟“清理”等歧视性政策寻找借口。 这场原本探究社会复杂性的科学实验，就这样在传播中变了味，成为制造社会恐慌的工具。 但很少有人知道，“25号宇宙”并非卡尔霍恩的突发奇想，而是他24次类似实验后的巅峰总结。 在此之前，无论如何调整实验参数，封闭环境中的鼠群最终都难逃灭绝命运，“25号宇宙”只是将这一规律以更极致的方式呈现。 这个被称为“老鼠天堂”的实验场地，是一个边长2.7米、高1.4米的金属围栏，内部划分出256个小隔间，用网状通道相互连接。 恒温20℃的环境里，始终飘着轻微的木屑味，自动喂食器和饮水器从不会空着，定期的清理让病菌无处滋生，唯一的限制只有空间。 而这个精心设计的环境，最多能让3840只老鼠舒适居住，1968年7月9日，4对健康的小白鼠被放入这个天堂，它们是卡尔霍恩选定的“亚当夏娃”。 最初的104天，一切都如预期般美好，老鼠们在通道间穿梭探索，强势雄鼠划定领地，雌鼠则忙着筑巢，第一窝幼崽的诞生让这个小社会充满生机，种群数量每55天就翻一番。 但当第315天鼠群数量达到620只时，诡异的变化开始显现。 强势雄鼠垄断了优质巢穴，弱势雄鼠被挤到中央区域，它们中的一部分变得极度暴躁，见面就咬，围栏里随处可见脱落的鼠毛和干涸的血迹。 另一部分则彻底放弃挣扎，整日蜷缩在角落梳理毛发，毛色亮得像被精心打理过的宠物，却对交配、争斗毫无兴趣，卡尔霍恩称它们为“美丽者”，也有人将其称为“美男”。 雌鼠的变化更令人心惊，原本温柔护崽的它们变得躁郁，有的在转移巢穴时直接遗弃幼崽，有的甚至会咬伤亲生骨肉。 实验数据显示，此时幼鼠的死亡率已飙升至96%，能活到成年的不足4%。 第560天，鼠群数量达到2200只的顶峰，社会秩序彻底崩塌，交配行为几乎停止，最后一只幼崽在第600天左右诞生。 此后，鼠群数量开始断崖式下降，直到第920天（1973年1月8日）最后一只雄鼠死亡，或者有记录显示的第1780天最后一只老鼠离世，这个曾经热闹的天堂彻底变成空壳。 更令人唏嘘的是，最后一批出生的老鼠，即便被转移到低密度的新环境，也无法恢复正常的社交和繁殖行为，它们仿佛被剥夺了“成为老鼠”的能力。 卡尔霍恩将这一现象命名为“行为沉沦”，但他从未想过用这个结论预言人类末日。 这位从15岁就发表鸟类研究文章的科学家，毕生都在通过动物行为反思人类社会，1946年起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研究小型哺乳动物。 1954年加入美国国家心理健康研究所后，更是将研究重心放在人口密度与行为的关联上。 实验结束后，他在1972年英国皇家医学会的演讲中，用大部分时间阐述的不是崩溃的恐怖，而是具体的救赎方案。 他发现，只要在环境设计中划分小型社交单元、设置独立隔离空间、构建多层级活动区域，鼠群的行为异常就会显著减少。 可惜的是，这些建设性方案远不如“末日预言”有传播力，后续验证实验因经费中断被迫终止，剩余的老鼠被实施安乐死。 1986年卡尔霍恩黯然退休，1995年离世时，只留下了被曲解的实验传说。 晚年的卡尔霍恩反复强调，“行为沉沦”的核心不是拥挤，而是“可控感的丧失”，当个体无法通过努力获得领地、建立家庭、实现自身价值时，社会秩序才会崩塌。 他始终坚信，人类拥有老鼠不具备的文化传承、制度设计和自我反思能力，完全可以规避这样的结局。 这场实验留给人类的，从来不是危言耸听的警告，而是对社会发展的深刻反思。 半个世纪前的“老鼠天堂”最终沦为空壳，留给我们的不是对物质富足的恐惧，而是对精神需求的警醒。 那场实验的恐怖之处，从来不是资源充足下的必然崩溃，而是个体在无意义中沉沦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