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社会时,村里来了个叫化子,十一二岁,躺在村口桥洞下,脸色苍白发着烧,已两三天没

卓君直率 2026-01-03 14:42:12

旧社会时,村里来了个叫化子,十一二岁,躺在村口桥洞下,脸色苍白发着烧,已两三天没讨到吃的。 村东头的李婶,天蒙蒙亮就挎着木桶去河边挑水,路过桥洞时听见微弱的哼哼声。 她放下图担凑过去,见是个孩子,身上盖着破麻袋片,头发粘成一绺一绺,苍蝇在旁边嗡嗡转。 李婶家就她和八岁的儿子狗蛋过活,男人前年被抓了壮丁,至今没信儿,日子过得紧巴,锅里顿顿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 她蹲在桥洞边,看着那孩子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像缺水的鱼,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得慌。 回家路上,李婶脚步沉得很,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架,一个说“管不了,自家都快饿死了”,一个说“那可是条人命啊,眼睁睁看着不成”。 走到院门口,看见窗台上晒的红辣椒串,被风吹得晃悠,那是去年收成好时攒下的,准备冬天腌咸菜的。 她咬咬牙,转身往邻居家走,把狗蛋托付给张奶奶照看,说自己去趟娘家,晚点来接。 回到桥洞,她把孩子半抱半扶起来,孩子轻得像捆柴火,身上烫得吓人。 “娃儿,撑住,婶子带你回家。”她腾出一只手拍着孩子后背,声音发颤。 家里土炕小,李婶把孩子放在炕里侧,盖上仅有的一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又去灶房把早上温着的糊糊端过来,用小勺一点点喂。 孩子没醒,药是村西头的王大夫给的,李婶把仅有的几个铜板都掏出来了,王大夫摆摆手,说先记账,孩子好了再说。 三天后,孩子总算退了烧,醒过来时,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星,怯生生地看着李婶。 “婶子,我叫小石头。”孩子声音沙哑,说完就想下床磕头,被李婶按住了。 “躺着吧,好利索了再说。”李婶端来刚熬好的米汤,里面卧了个鸡蛋,那是留着给狗蛋过生日的。 小石头没动筷子,眼泪先掉下来了,砸在碗沿上,溅起一朵小水花。 “婶子,我爹娘都没了,日本人占了县城,房子烧了,我跑出来的。”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婶没说话,拿手帕给孩子擦眼泪,自己眼圈也红了,这世上的苦,咋都让孩子受了。 小石头好了之后,就帮着李婶干活,扫地、喂鸡、去地里拔草,一点不含糊。 有天李婶教狗蛋认字,指着墙上糊的旧报纸念叨,小石头在旁边突然小声说:“婶子,那个字念‘国’,国家的国。” 李婶愣住了,她这辈子没读过书,狗蛋更是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你咋认识?”她问。 小石头从怀里掏出个磨破的小本子,里面夹着半支铅笔头:“我爹教的,他以前是先生。” 从那天起,每天傍晚,土炕上就挤着三个脑袋,小石头教狗蛋写字,李婶在旁边纳鞋底,听着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地念“人之初,性本善”,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村里人都说她疯了,自家锅里都快见底了,还捡个病孩子回来,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李婶听了也不争辩,只是笑笑,她知道,小石头不是累赘,是老天爷给她送来的念想,是狗蛋的伴儿,也是她的半个儿。 小石头在李婶家住了两年,个子蹿高了不少,成了半大小子,能帮着挑水、拉犁了。 那年秋天,县里来了队伍,说是招教书先生,小石头动了心,他想去县城,想让更多像狗蛋一样的孩子读书。 走的前一晚,小石头给李婶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 “婶子,等我挣了钱,就回来接你和狗蛋,咱盖新房子,买头牛,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婶抹着眼泪,往他包里塞了几个煮鸡蛋,还有那串红辣椒,“路上吃,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别惦记家里。” 小石头走了,狗蛋天天站在村口望,问李婶:“哥啥时候回来?” 李婶就指着村口的老槐树:“等树叶落了又长,哥就回来了。” 五年后,小石头真的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年轻人,还有一车书和笔墨纸砚。 他在村里办了个学堂,就在以前的破庙里,自己当先生,教村里三十多个孩子读书。 开学典礼那天,小石头把李婶和狗蛋请到前排,对着孩子们说:“这位是李婶,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也没有这个学堂。” 狗蛋已经长成半大小伙子,站在李婶旁边,给她递水喝,咧着嘴笑。 李婶看着台下读书的孩子们,看着讲台上神采飞扬的小石头,眼睛又湿了。 她想起那年冬天,小石头和狗蛋挤在炕上睡觉,两人抢被子,笑得咯咯响,炕头的火盆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 现在学堂的窗户上,也挂着红辣椒串,是小石头特意让孩子们串的,说看着就暖和,就像家一样。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辣椒串,发出沙沙的响,像是孩子们的笑声,又像是李婶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人心换人心,黄土都能变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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