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善来到了北京，想收回父亲当年购置的四合院，然而住户却不认账，并提出如果想收回，就每家给几百万，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上相关部门，那杜维善最后有没有收回房产呢？ 杜维善这个名字，或许不如他的父亲杜月笙那样家喻户晓，但一提起那位曾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大亨，人们很容易把两代人的身影联在一起。不同的是，父辈的风光早成旧影，这位出身豪门的儿子，却在远离故土之后，走出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路。 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杜维善随家人离开大陆，辗转海外，最终在澳洲扎下脚跟。刚到异乡时，他一切从头做起，凭着脑子灵和肯吃苦，很快挣到第一桶金。 不同于一般的经商路线，他把目光投向冷门的古钱币收藏，靠着多年在商界的眼光和对古币的兴趣，很快在圈子里站稳脚跟，手中聚起成批品相上乘、价值不菲的钱币。之后迁居北美，他一边做地质相关工作，一边继续收藏，日子过得平实而充实。 然而，再远的路也绕不开记忆。1991年，他带着两张泛黄的老地契回到国内，先把自己多年来收来的萨珊金币捐给上海博物馆，随后按儿时的印象，一路打听着奔赴北京，寻找那座久违的四合院。那院子曾是京剧名伶孟小冬的旧居，也是当年杜月笙为心上人斥巨资买下的“爱巢”。 找到那条熟悉的小巷，他远远就看见门口那对石狮子还立在原处，狮腿上甚至还能辨出少年时自己画上的墨迹，这才确定没有认错门，怀着激动推门而入。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荒废多年的破院，而是打扫干净的天井和晾晒的衣物，东西南北四面厢房里都住满了人。 当他表明自己是房主后，一位妇女脱口而出“这是我家”，让他一时语塞，只得先回酒店取出写着“杜月笙”“孟小冬”的老地契。 住户听说来了“杜月笙的儿子”纷纷围拢，有的拿出上世纪五十年代政府发放的房产证，有的开口索要高额“迁移费”，动辄每户几百万元，那在当年足够买下十来套北京城里的房子。 他跑房管所、档案馆、街道办，到处翻旧档案。工作人员告诉他，五十年代时孟小冬的弟弟已经把院子卖给绸缎商人，收了大批金条；新业主随后依法取得产权，几十年来一户户在这里成家立业。 旧地契在当时并未重新登记，如今已难作为法律凭据。相关部门也只能好言相劝，真要打官司，十年八年拖下来，结果仍未可知。 折腾了几日之后，他终于明白：对自己来说，那处四合院是父辈留下的念想，是少年时代的最后一片风景；对如今的住户而言，却是他们几代人安身立命的家。 他没有继续纠缠，而是选择放手，认定“人不可能一成不变，房子也是一样”，如今院里住进了别的家庭，这里早已不再是过去的杜家旧宅。 这一趟北京之行，让他真切感受到时代更迭下产权规则的复杂——旧日豪门手中的“老黄历”，在新制度面前已经失了效力；普通人唯恐失去自家一瓦一檐，高价要钱，也是一种本能的护家心态。 对杜维善来说，与其为一座已经物是人非的老院子反复纠缠，不如把有限的精力投向更有意义的地方。 于是此后多年，他把更多心血放回古钱币上。从1991年至2012年，他先后七次向上海博物馆捐出成批古币，累计数以千计，其中既有萨珊金币，也有安息银币，填补了国内相关藏品的空白，成了研究丝绸之路货币史的重要实物资料。 上海的一座老银行大楼里，如今陈列着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金属圆片，道出了他把财富转化为公共文化资产的选择。 回望这一生，他既肩负着“杜月笙之子”的标记，也经历过从豪门后人到异乡打拼者的落差。父亲生前聚敛的财富大多散去，留给子女的不过几张现钞和一些旧契约；他没能收回那座四合院，却用一次次捐赠把自己的名字刻进了博物馆的展柜。 晚年在温哥华留下的遗嘱中特意说明自己在北京并无房产，说来平淡，却是他对过往彻底释怀的注脚。 从上海滩大亨的儿子，到远走海外的收藏家，再到多次向祖国捐献珍贵文物的“老杜先生”，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那座再也回不去的老宅，最终成了孟小冬的纪念空间，人们走进去听戏曲旧事，很少再提杜家纠纷；而他留给这个时代的，是展柜里一枚枚沉甸甸的古币，是在时代洪流中转身向前的那份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