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远嫁，和我也是自由恋爱，所以我父母当初没给她家彩礼，连结婚当天穿的衣服，都

老婆是远嫁，和我也是自由恋爱，所以我父母当初没给她家彩礼，连结婚当天穿的衣服，都是她自己去借的，我妈拿钱给我姐，让我姐带我们两个人去买衣服，我姐给我买了一套西装，一双皮鞋，就给我老婆买了一套睡衣。 老婆当时拿着那套粉色的睡衣，站在服装店的镜子前，脸上的笑容僵了又僵。我姐还在旁边笑着说，睡衣穿着舒服，结婚当天换了婚纱就能穿，多方便。我看着老婆攥紧的手指，心里咯噔一下，想说句什么，却被我姐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那套西装花了八百多，皮鞋也是三百块的牌子货，而老婆身上的睡衣，才五十块钱，料子薄得像一层纱。 从服装店出来，天擦黑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打在地上，老婆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她把睡衣叠得方方正正塞进帆布包里，拉链拉了三次才拉好，手还在抖。我走在她左边，想牵她的手，她却往旁边躲了躲，说：“没事，走吧。”声音有点哑。 回家的路上，我姐走在前面，一路说她挑的西装多合身，皮鞋多显档次，“妈要是看到了，肯定高兴”。我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老往老婆那边瞟，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下一下，像在跟谁较劲。 到了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择菜，见我们回来，赶紧站起来：“买啥好东西了？快给我瞅瞅！”我姐献宝似的把西装拎出来，“妈你看，八百多呢，料子老好了！还有皮鞋，三百块的牌子货！”我妈摸了摸西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我大闺女会买！钱没白花！”然后才想起问老婆：“给你买的呢？” 老婆从包里把睡衣拿出来，递过去。我妈接过来捏了捏，“哟，这睡衣挺软和，多少钱啊？”我姐抢着说：“五十！便宜又实用，结婚当天换婚纱，穿这个多方便，不用穿别的了。”我妈“哦”了一声，随手把睡衣扔在沙发上，“行，挺好，快洗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那一桌饭，老婆没怎么动筷子，扒拉了几口米饭，说吃饱了，就进了客房——我们结婚前，她一直住那儿。我跟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发呆，手里攥着那件睡衣，眼泪掉在上面，洇出一小片湿痕。我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对不起，我……”她摇摇头，把眼泪抹掉，“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本事，连件结婚的衣服都得借。” 结婚那天，化妆师来家里给她化妆，婚纱是她跟同学借的，挺合身，衬得她脸特别白。换衣服的时候，她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带的旧睡衣，米白色的，袖口都磨出毛边了，是她大学穿到现在的。我看着那件粉色的睡衣被扔在客房的衣柜顶上，像个笑话。 婚礼上，她站在我旁边，笑得特别甜，跟亲戚敬酒的时候，声音也亮。可我知道，她攥着我胳膊的手，一直没松。 后来过了两年，有次整理衣柜，我又翻出那件粉色睡衣，料子还是那么薄，边角有点泛黄。老婆走过来，拿起看了看，突然笑了：“你说当时我怎么没当场哭出来呢？”我没说话，从后面抱住她。她转过身，看着我：“其实我不怪你姐，她从小就疼你，可能觉得我抢了她弟弟吧。我就是气我自己，那时候太怕你家里人不喜欢我，连句‘我不想要睡衣’都不敢说。” 上个月发了工资，我偷偷去商场给她买了件羊绒大衣，她试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贵，你疯了？”我说：“以前欠你的，现在开始还，一件一件还。”她捶了我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谁让你还了，你对我好，比啥都强。” 前几天我姐来家里，看到那件大衣，问多少钱，我说三千。她撇撇嘴：“买这么贵的干啥，浪费钱。”我没像以前那样不说话，我说：“我老婆远嫁过来，受了多少委屈，我心里清楚。以前我没护住她，现在我得让她穿好的，吃好的，这不是浪费，是应该的。”我姐愣了一下，没再说啥，走的时候，偷偷塞给老婆一个红包，“以前是姐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老婆打开一看，里面是五百块钱，她跟我说：“其实你姐也不是坏人，就是有时候拎不清。” 现在那件粉色睡衣，被我收进了储物箱最底下。不是忘了，是记着。记着她当时攥紧的手指，记着她掉在睡衣上的眼泪，记着我那时候的懦弱。以后的日子还长，我得让她知道，她没嫁错人，就算当初只有一件五十块的睡衣，现在我也要给她整个世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