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做着午饭，婆婆突然把孩子塞给我老公，转身进屋收拾行李。我放下锅铲跟过去，看

今天正做着午饭，婆婆突然把孩子塞给我老公，转身进屋收拾行李。我放下锅铲跟过去，看见她正往箱子里叠衣服，手抖得连衣角都捏不平。 我走过去扶她胳膊，问：“妈，您这是干啥？好好的收拾行李干啥？”她没回头，手里的毛衣揉成一团又展开，声音有点哑：“没事，我回老家待几天。” 老公抱着孩子凑过来，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手却指着婆婆床底下，咿咿呀呀喊“纸，纸”。老公弯腰一摸，摸出几张彩色画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红太阳，还有个像小狗又像小猫的东西。“妈，您画的？”老公举着画纸笑，“咱小区老年活动中心的王阿姨前阵子还说您有画画天赋，让您去报班呢，您不是说‘老胳膊老腿学那干啥’吗？” 婆婆这才转过身，脸有点红，没看画纸，倒是盯着孩子手里的蜡笔盒——那是上周孩子在幼儿园得的奖励，婆婆每天晚上都会陪孩子涂两笔。“你王阿姨……上周又来问了，说老年大学新开了个国画班，老师是退休的美术老师，不要钱，就每周二四六上午上课。”她声音越说越小，“我想着……你们白天上班，我在家也是带孩子，不如……” 我心里犯嘀咕，婆婆这辈子除了带孩子就是围着灶台转，年轻时在乡下种地，手上全是老茧，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啥时候迷上画画了？“那您收拾行李干啥呀？老年大学就在隔壁小区，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婆婆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那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画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我们小区的樱花树，还有孩子穿着红棉袄的小背影，颜料都没涂匀，边角却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过，像是怕被谁发现似的。“我想着……你们上班累，回来还得听孩子哭闹，我要是去上课，孩子白天谁带？总不能老麻烦你请假。我打听了，老年大学旁边有个托老所，管午饭，我把孩子送那儿待一上午……” “妈！”我和老公异口同声地打断她。老公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蹲下去拉婆婆的手：“您这叫啥话？孩子是我儿子，也是您孙子，带他是应该的！再说了，您去上课是好事啊，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明天就跟公司申请弹性工作，上午晚点去，送完孩子再送您去上课，下午我早点回，接您俩回家，多好！” 孩子好像听懂了“上课”俩字，举着蜡笔往婆婆手里塞，嘴里喊“奶奶画，宝宝看”。婆婆接过蜡笔，指尖在画纸上轻轻划了道弧线，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还以为……你们会说我老了不安分，瞎折腾呢。” “折腾啥呀？”我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手——刚才叠衣服沾了灰，“您年轻时为了我老公上学，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现在孩子大了，您该有自己的事儿做了。再说了，等您学成了，咱家以后过年的年画就靠您了，比买的有意义多了！” 婆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次却不是紧张，是激动。她把孩子搂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孩子咯咯地笑，口水蹭了婆婆一脸。“那……我不收拾行李了？”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不收拾了！”我拉起她往客厅走，“走，咱现在就给王阿姨打电话，告诉她您报名了！对了，您那画纸别用胶带粘了，我下午去文具店给您买新的画夹，再买套好点的颜料，咱得像模像样的！” 老公已经拿起手机在翻日历：“周二四六上午是吧？我记下来，明天我送您去，看看老师长啥样，顺便跟托老所说一声，咱孩子不去那儿，奶奶上课，爷爷陪玩！” “去你的，谁是爷爷！”婆婆笑着拍了老公一下，手却不抖了，利落地把画纸一张张抚平，叠好放进抽屉最上层。我从厨房探出头，锅里的菜果然有点焦，赶紧关火，心里却暖烘烘的——原来婆婆也有藏在皱纹里的小梦想，就像她画纸上的红太阳，歪歪扭扭，却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