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买菜时，下到一楼，才发现手机忘了拿，返回去的时候，屋里传来儿子儿媳的谈话声:“我是儿子，我不好说，我不是教你了吗?对我妈态度恶劣些，到时候，她觉得受窝囊气了，就会主动回去的，都不用我们开口。” 钥匙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我站在门外，听见儿媳带着哭腔说：“可妈上周才把老房子租出去，咱们这样……”儿子打断她：“总比让她知道装修款还差三万强，她那点养老钱，我能要吗？” 我猛地推开门，客厅里的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儿媳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儿子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也没察觉。我把菜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排骨撞在玻璃面上，发出闷响：“差钱怎么不跟我说？你们当我这妈是摆设？” 儿子挠着头往厨房躲，儿媳红着眼圈过来拉我：“妈，不是故意瞒您，您退休金就那么点，我们……”我没让她说完，从裤兜里掏出张银行卡拍在桌上：“这里面有五万，是我攒着给小宝出生用的，先拿去补窟窿。” 儿子从厨房探出头，眼眶比儿媳还红：“妈，我们……”“打住，”我瞪他一眼，“当年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你长大，什么时候见我皱过眉头？现在轮到你们有事，倒跟我藏着掖着？” 儿媳突然“哇”地哭出来，抽抽搭搭说：“其实我们是想给您个惊喜，上周去老房子看了，想重新刷遍墙，换个软和点的沙发，等您回去住得舒服点……”我这才想起，他们俩上个月偷偷去看老房子，难不成是想给我个惊喜？ 我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和儿媳攥皱的衣角，突然想起上周他半夜偷偷翻装修合同，计算器按得咔咔响，原来那些天他总说公司加班，是在工地盯到凌晨两点；儿媳说想吃我做的红烧排骨，其实是看我最近总头晕，想让我多休息。 晚上我把排骨炖得烂烂的，儿子吃得直咂嘴，儿媳给我夹了块最大的：“妈，以后有事我们一定跟您说。”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比炖排骨还暖。亲情这东西，哪有什么隔夜仇，不过是你疼我多一点，我疼你深一些，兜兜转转，心总往一处靠。 第二天儿子去银行取钱，回来塞给我个存折：“妈，这钱我们慢慢还，您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动。”我没接，把存折塞进他口袋：“傻小子，妈存着钱不就是给你们应急的？等小宝出生了，我还得抱着他在新房子里晒太阳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儿媳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也落在儿子挠头的手上。原来有时候，孩子的“坏心思”里，藏着的全是不敢说出口的疼惜。这世上最暖的，不就是你为我着想，我为你打算，哪怕绕点弯路，心也始终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