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广东省下辖哪些府州县?不同时期情况不一样。 清代广东省的行政区划如同流动的珠江水,随时代变迁不断调整。顺治初年,清廷基本继承明制,设广州、韶州、南雄、惠州、潮州、肇庆、高州、廉州、雷州、琼州10府,外加罗定直隶州,共11个地级单位。此时的广东版图包含今海南省与广西钦州地区,海岸线绵长,山地丘陵交错,行政设置需兼顾海防与瑶僮聚居区的治理。 康熙至乾隆年间,人口增长与开发深化推动区划细化。雍正十一年(1733年),嘉应州从潮州府析出,升为直隶州,辖长乐、兴宁等四县,因客家人聚居区治理需求而生。同期,连州从韶州府分出,直隶于省,领阳山、连山二县,强化粤北山区管控。这些调整反映清廷“分府减辖”的治理逻辑——当府辖县超过十余个时,便析出直隶州以提高行政效率,如广州府在乾隆年间领十四县,成为全国最繁剧的府之一。 嘉庆朝(1800年前后)形成相对稳定的“九府四州二厅”格局。九府中,广州府作为省会,辖南海、番禺等十四县,香山(今中山)、新安(今深圳)因沿海贸易兴盛而地位日显;潮州府领海阳、潮阳等九县,增设南澳厅管理海防,印证“闽粤咽喉”的战略定位。四直隶州中,罗定州(今云浮)领东安、西宁,控扼西江上游;嘉应州(今梅州)因“人文秀区”独立,体现清廷对文化发达地区的特殊考量。两处直隶厅——佛冈(1811年设)与连山(1816年升绥瑶直隶厅),前者因广州北部门户需要,后者因瑶民聚居区“以厅代县”,均属边疆治理的特殊设计。 咸同以后,内忧外患迫使区划再次变动。1867年,肇庆府阳江县升直隶州,因沿海渔业与商贸发展,需强化行政层级;1868年,广州府新宁县赤溪半岛设直隶厅,专为安置土客械斗后的垦荒移民。最显著的变化在琼州府,1905年崖州升直隶州,辖感恩、昌化等县,呼应海南环岛开发的需求,此时距其1912年脱离广东建省已现端倪。而钦州、廉州二府在清末划入广西,表面是平衡两广海防,实则因中法战争后边防重心西移,清廷不得不调整粤西边界。 值得注意的是,清代广东的州县级单位始终在“府—州—县”的嵌套中动态调整。如惠州府的连平州、高州府的化州,作为散州(属府管辖),既保留州的行政级别,又无领县之权,实为“准县级”单位。县级政区中,新宁(台山)、鹤山(江门)等雍正年间新设之县,多因人口膨胀、赋税征管需要而析置;花县(广州)、丰顺(梅州)则因军事要地或移民聚集而设。地方志记载,乾隆年间广东有80余县,至宣统增至近90县,反映土地开垦与人口增殖的历史进程。 清末新政时期,行政区划更趋精细化。1908年《广东舆地全图》显示,广州府新增赤溪厅,潮州府南澳厅因海岛特殊性维持独立,高雷地区的石城(廉江)、吴川因雷州半岛开发加速而地位提升。这些调整既延续“因俗而治”的传统——如连山厅保留瑶长制,又融入近代治理思维——如崖州直隶州设学务局推广新式教育。 纵观有清一代,广东行政区划的演变始终围绕三个核心:珠江三角洲的经济中心地位(广州府持续扩张)、沿海与山区的治理平衡(直隶厅多设于边疆)、以及中央与地方的权力博弈(琼州、钦州的划出与收回)。从顺治的11个府州到宣统的“十府五州四厅”,看似细碎的调整背后,是农业社会向海洋经济转型、传统王朝向近代国家过渡的深层逻辑。这种变动不仅塑造了今日广东的政区雏形,更在地名沿革中留下了移民、贸易、战争的历史密码——正如香山变中山、新安保留宝安之名,每个地名的更迭,都是一部微缩的广东开发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