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柜里,永远是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皮鞋上的划痕能攒满一整年,头发更是随手薅两下就出门。妻子念叨过无数次:“老周,你好歹也是个部门主管,买两件像样的衣服行不行?”每次老周都梗着脖子反驳:“打扮那是年轻人的事,我一个中年人,要养家糊口,哪有闲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这话他说的心安理得。老家的父母要养老,弟弟的房贷要接济,儿子的学费、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在他的字典里,男人的体面是挣回来的,不是穿出来的。 直到那次公司年会。老周穿着那件沾了点油渍的衬衫去了,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同事中间,活像个走错场子的后勤大叔。更让他难受的是,儿子悄悄拉着他的衣角说:“爸,同学都问我,你是不是工地的叔叔?” 那天晚上,老周第一次失眠了。他想起妻子每次带他参加聚会时的欲言又止,想起客户见他时不经意皱起的眉头,想起自己对着镜子时,那张被生活磋磨得毫无光彩的脸。 真正让他改变的,是父亲的一句话。老家父亲来深圳看他,看着他憔悴邋遢的模样,叹了口气:“儿啊,爸知道你压力大,但你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点,不是为了装体面,是让自己看着有精神。你过得好,爸才放心。” 那天之后,老周做了两件事:花五十块钱剪了个清爽的发型,把那双穿了三年的旧皮鞋擦得锃亮。第二天上班,同事笑着说:“周总,你今天看着年轻了十岁!”他摸着头发,竟有些不好意思。 慢慢的,老周开始买几件合身的衣服,不再穿那些松松垮垮的旧款;每天早上花五分钟打理自己,皮鞋永远一尘不染。他发现,改变的不只是外表。客户跟他谈合作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妻子看他的眼神,满是温柔;就连儿子,也总爱黏着他,骄傲地跟同学说:“这是我爸爸!” 老周这才明白,人到中年的打扮,从来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是为了尊重自己。它不是奢侈的大牌,不是精致的妆容,只是一件干净的衬衫,一双锃亮的皮鞋,一个精神抖擞的模样。 这跟凤凰男的“顾家”不冲突,跟中年人的“压力”不矛盾。你把自己收拾得利落,是告诉生活:我没被柴米油盐磨掉心气,我还在认真地活着。 人到中年,到底要不要认真打扮自己?答案从来不是“必须”,而是“值得”。值得为自己花点心思,值得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