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爪摊油光反光照出她侧脸时，滤镜碎了。 三小时前还在抖音扭腰。 美少女校服，双马尾甩到锁骨。 评论区炸锅：“这美颜拉满了吧？ ”楚玲对着镜头眨眼：“角度问题啦。 ”声音齁甜。 但菜市场监控不会骗人。 她蹲在塑料盆前拔鸡爪指甲，围裙溅满卤汁。 抬头招呼客人那瞬——颧骨阴影位置不对，鼻梁弧度比视频矮三分。 手指缝还粘着昨天辣椒籽。 有趣的是赖文峰点赞了那条质疑视频。 三秒后又取消。 他最近常出现在卤味摊直播背景里，西装袖口卷起，帮装袋。 抖音开始弹“美颜特效”提示了。 上个月新规，65%网友投票要求真实。 但辣椒籽和滤镜的距离，比我们想的近。 直播间美甲划过包装袋：“这款脱骨超容易——”她没说的是，监控里自己指甲劈了两次。 某些人眼睛不眨，下单了五百份。 我们嘲笑又追逐这种撕裂。 仿佛透过十级磨皮看见鸡爪皱纹，能证明自己清醒。 其实怕的是——滤镜那端的自己，是否也活在别人眼里的“正常角度”。 菜市场阿婆偷偷说：“那姑娘卸妆后好看。 ”转身把手机美颜拉到满格。 所有真实都经过二次曝光，包括这句感慨。 赖文峰的车再没停在摊后。 或许他尝出了，有些美颜会渗进卤汁里。 而我们在屏幕这端啃鸡爪时，忽然想不起昨天点赞过的脸。 美颜按钮是当代合十礼。 我们拜的不是神佛，是0.3秒内选择相信的权利。 摊主和网红之间，只隔一双手套。 戴上，就是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