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醒来时，正被人从牛车上拽下来。“就这儿了。”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声音冷淡，随手将一个灰布包袱丢在她脚边，“三小姐，夫人说了，既是分家单过，便给你们挑个清静地方。这处山坡向阳，地方宽敞，好生经营着，饿不死。”她踉跄两步站稳，入眼是一片刺目的荒凉。龟裂的黄土向远处延伸，零星几丛枯草在初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坡下有条早已干涸的河床，裸露的石头被晒得发白。坡顶歪着半截枯树，枝桠像绝望伸向天空的手。这哪里是“清静地方”，分明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的废土。“王管事，”林薇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属于一个十四岁少女的嗓音，“这里……能种活什么？”王管事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怜悯，但很快被程式化的冷漠取代：“三小姐说笑了。分家的文书已立，地方也划了，往后如何，全看您自家的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