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22岁的蔡锷迎娶29岁的刘长姑,怎料花轿临门,新娘誓死不嫁。蔡锷下不了台时,一名女子站了出来:“我嫁。”婚后7年,蔡锷成为省长,婚后11年,蔡锷成为护国军第一军总司令。 “蔡郎,你真要为了她丢下我和两个女儿吗?囡囡才五岁……”刘侠贞抓着蔡锷的裤腿,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个一向严谨要强的女人,此刻却狼狈得几乎失了形象。蔡锷只是一声长叹:“我与蕙英是心意相投,你不要怪她。侠贞,夫妻一场,我以后会补偿你。”说完转身而去。 当年迎亲时,可不是这样。那时他还是“良寅”,出身湖南卖豆腐的人家,靠父亲蒸酒、卖豆腐、替人看屋勉强度日。每天挑豆腐路过的刘家,是本地有名的士绅之家。 刘辉阁一眼相中这个四岁孩子,觉得资质不凡,便提议让大哥刘藜阁的大女儿刘长姑与他定下娃娃亲,还把他接进家里上私塾,一路供他求学,甚至送他东渡日本留学。 蔡锷心里早认了这门亲事,既是守约,也是报恩。可刘长姑自小衣食无忧,对这位“卖豆腐人家”的未婚夫始终不屑。从日本归来,他备好礼数,八抬大轿迎娶,谁知新娘临门反悔,以死相逼。 正当众人手足无措时,妹妹刘森英站出来:“长姐不嫁,我来嫁。”于是,在洞房之夜,当他掀开盖头见到坐在面前的是刘森英,而非刘长姑时,满心错愕转成感激。 那夜她坦言,早就欣赏他的才华,见他险些在婚事上丢脸,才替他解围。“我是真心心悦于你。”十九岁的姑娘面颊通红。 他被这份仗义与真诚打动,说从前以为新式教育培养的姑娘才可爱,如今才知有的反而无礼轻狂,倒是她这样忠贞又有侠气。“森英,你这样有义气,我给你改名侠贞,好不好?”他握着她的手,在婚书上郑重写下“刘侠贞”三字。 婚后不久,两人也曾有过一段甜蜜时光。她收拾行囊,叮嘱他在外照顾好自己;他答应归来时家中有热饭热菜,有妻子相迎。 她在家孝顺公婆,他在外奔走仕途,从地方官做到总司令,成为名震一时的护国将军。只是时代风雨如晦,清廷将倾,他越来越少回家,两人的感情也在一次次分别中渐渐生疏。 直到有一天,他提起潘蕙英。他告诉她,这位出身云南绅士之家,自小在私塾诵读四书五经,后来又接触西式新学,聪慧好学,谈吐大方,对军事也能说出自己的见解。每当说到“蕙英”两个字,他脸上的神情柔和下来,像是终于找到真正懂自己的人。 刘侠贞听得心里发酸。曾经,他说欣赏她忠厚质朴,如今目光却停在另一个女子身上。可在她眼里,他始终是丈夫,是天,她能做的只有沉默承受。 1913年,他与名妓小凤仙的风流趣闻传遍北京,她一怒之下摔碎了碗碟,潘蕙英却劝她冷静:“姐姐,我们要相信蔡郎。” 她本以为两人会同仇敌忾,却没想到潘蕙英缓缓解释:袁世凯妄图称帝,又暗中与日本人勾连,自知蔡锷是登帝路上最大障碍。蔡锷故意放出流言,以声名掩护行动,这不过是为革命铺路。 多年后,蔡锷为革命劳累成疾,英年早逝。他与潘蕙英的信札落入刘侠贞眼中:“别京三月,想念弥笃……吾妹产后体态如何?乳儿健否?甚念……极盼常寄信来,以慰悬系……”那样亲昵的语气,她从未听他对自己说过。 她握着信纸怔了很久,最终缓缓放下。她想到,从他还是卖豆腐人家的穷孩子起,刘家便供他读书、送他出洋;想到婚礼上一句“我来嫁”的义无反顾,让他免于尴尬;也想到后来他将与潘蕙英所生长子蔡端过继给她,让自己在这段错位的婚姻里,至少有一个需要她的孩子。 如今人已去,恩怨是非也就随风而散。那晚,她轻拍着蔡端的后背,哄他入睡,心里惦记着明日给他做一碗小丸子。灯光昏黄,她在床边慢慢闭上眼睛。 从山门卖豆腐的穷少年,到护国名将;从“替姐嫁夫”的刘森英,到永远说“吾妹”的潘蕙英,蔡锷身后留下的不只是波澜壮阔的革命故事,还有这段被时代裹挟、纠缠一生的儿女情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