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阎锡山等14人，乘坐的飞机，遇寒流无法上升，陈立夫劝阎锡山：“你的十几箱金条，超载了，飞机需减重。”谁知，阎锡山的做法，让陈立夫非常恼火。最终，他只能在不通电的荒郊终老。 1949年冬天，成都凤凰山机场的停机坪上，一架美制运输机被几十口樟木箱挤得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箱子顶上，裹着皮大氅的阎锡山缩着身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铜锁。 起飞不久，飞机遭遇寒流，机翼结冰爬不上去，被迫下降，飞行员只得折回，紧急降落。 第2天复飞前，飞行员把隐患摊开：机上货物过重，若再遇极端天气，未必能逃出解放军的封锁圈。陈立夫奉蒋介石之命，一路盯着这位“山西王”，此刻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劝他减载。 “百川兄，关乎性命，总要舍掉一些东西。”然而在阎锡山眼中，这些箱子里沉甸甸的金条，才是自己在台湾重立山头的“根基”，他宁肯留下随从和幕僚，也不肯动一箱黄金。 最终，几个跟了他十几年的部下被赶下舷梯，飞机勉强减重，擦着雪山险险飞往台湾。这一幕，将阎锡山一生的算计与取舍，赤裸裸暴露出来。 蒋介石之所以派陈立夫死死盯住阎锡山，是有前情的。一边是四川的刘文辉、邓锡侯先后起义，一边是这个统治山西38年、早年又曾与共产党周旋的老军阀，本就让他不放心。 当年太原围城之际，解放军请出阎锡山的恩师带信劝降，这位近80的老人拄着拐杖，一封信递过去，苦口婆心劝他“顺势而为”。 阎锡山扫了信一眼，冷冷一句“你老了，不懂这些”，转身就把老师“请”走，此后自此杳无音讯。这一刀，既是对旧情的斩断，也是特意做给蒋介石看的“忠心”。 阎锡山并非等闲之辈。1883年生于五台钱庄人家，早年东渡日本受军事训练，辛亥起义中掌控太原，一路排除异己，自任山西都督宝座。 后来挂上国民党军委的头衔，先在北伐中领兵，抗战时又身兼第2战区司令长官，自上而下推动“村政”、修水利、办银行、开兵工厂，一手把山西打造为自己的“独立王国”。正是这一整套经济、金融和军工体系，让他在败局已定时，仍能从山西一路搬出成箱的金条，作为最后的筹码。 然而，等他带着金条落地台湾，真正的游戏早已换了人。蒋介石表面给了“行政院长”的虚衔，实际上牢牢记着中原大战的旧仇和晋西事变中他与共产党的暧昧合作记在心里。 阎锡山试图用《施政方针》抢回一点话语权，强调“反共保民”“重视组织”，没几个月就被拔掉国防部长，再过一阵，行政院长之位也顺势交给陈诚，交接仪式仓促得连过场都算不上。 从此，“山西王”成了名义上的总统府资政，连山西都回不去，只能拖着几名旧部搬到阳明山菁山一角。那里没水没电，住的是日本时期遗留下来的破木板房。 他却自我安慰，称这是自己的“隐居草堂”，白天带着人开荒种地、养猪养鸡，每周3还严肃召开“院务会”，在简陋的屋子里高谈“光复大陆”的蓝图。有时炊事兵偷喝了他的汾酒，他拎起扁担满山追打，这个曾经一声令下、山西风云色变的人，此刻更多只剩一身军阀脾气。 至于那些当年宁肯舍人不舍的金条，在台湾也没能给他换来多少安全感。同僚、旧部轮番上门，以掌握他在山西的种种“旧事”为要挟，他只好一箱箱往外拿。等到真正隐居菁山农场时，金子所剩无几，只能靠每月津贴和小小的庄园产出勉强维持圈中人的生计。 晚年，他伏案写作，整理自以为一套完备的“生存哲学”，留下“避避避，断断断，化化化，是3步工夫；勉勉勉，续续续，通通通，为1等事功”的自撰挽联。 旁人读来，这固然可以解作他一生在蒋、日、共之间斡旋的心法，却也难免让人想起成都机场上那道紧闭的机舱门，在“避”“断”“化”的背后，是金条被带走、旧部被丢下的残酷现实。 1960年5月23日，这位自称“百川”的老军阀在菁山病逝。蒋介石送来“怆怀耆勋”的挽联，短暂停留便离开。而在阳明山那片墓地上，“山西人民公祭”的鎏金大字下，安葬的却是一个被乡人痛斥“屋无完瓦，晋人莫不恨之”的名字，阎锡山。金条终究没有替他买来想象中的“后路”，留下的，只是一个在大时代巨变中自救未果的军阀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