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委内瑞拉其实有20万中国人。但最邪门的是,里面有18万,居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广东恩平。 这个常住人口53万的粤西小城,从清末开始就被刻进,"出洋讨生活"的基因。那会儿的恩平,说是穷山僻壤都算客气,多山少田,耕地根本不够养活一大家子人。 鸦片战争后,清政府签了一堆不平等条约,西方列强在华南地区大肆招募“契约华工”,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猪仔”,目的地就是南美——古巴种甘蔗、秘鲁挖鸟粪,委内瑞拉则是开金矿、修铁路,全是玩命的苦差事。 恩平人当时没得选,要么在老家饿死,要么赌一把去海外拼条活路。更关键的是,那会儿移民讲究“链式迁移”,一人出去站稳脚跟,就捎带亲戚、同乡一起走。 最早一批恩平华工乘着货轮,在海上漂一两个月,颠沛流离到委内瑞拉后,大多被塞进金矿和铁路工地,干着最长的活,拿最少的工钱,不少人根本熬不过头,直接埋在了异国他乡。 但只要有一个人混出点眉目,就会往家里寄钱、捎消息,吸引更多恩平人接踵而至。这种“抱团取暖”的模式,成了恩平人扎根南美的第一块基石。 真正让恩平人在委内瑞拉形成规模的,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那会儿委内瑞拉靠着石油发了财,号称“南美沙特”,国内经济一片红火,缺的就是肯吃苦、会干活的劳动力。 而当时的恩平,虽然比清末强了不少,但就业机会依然稀缺,不少人听说南美有“淘金机会”,又循着老一辈的足迹杀了过去。 和清末的苦工不同,这一批恩平人大多带着手艺,要么会开餐馆,要么懂五金修理,还有的靠贩卖国内小商品谋生。 最绝的是恩平人的“扎堆天赋”。他们不搞单打独斗,到了委内瑞拉就先找同乡,慢慢在首都加拉加斯、第二大城市马拉开波形成了聚居区。 街上的店铺招牌全是中文加西班牙语,卖的是从国内运过去的杂货、食材,连说话都是带着恩平口音的粤语,初来乍到的人,说不定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跑到了恩平的县城里。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把老家的宗族文化也带了过去,同姓宗族抱团,红白喜事互相帮忙,甚至还成立了恩平同乡会,从找工作、办证件到调解矛盾,同乡会全包了,相当于在当地搭起了一套“恩平专属生存体系”。 有人可能会问,南美又不是只有委内瑞拉,为啥恩平人偏偏认准了这儿?除了早期华工留下的根基,还有个很实际的原因——门槛低。 上世纪委内瑞拉经济繁荣时,对移民政策相对宽松,只要能找到工作、站住脚,就能拿到居留身份。 反观美国、加拿大,那会儿对华人移民限制极严,普通人根本挤不进去。委内瑞拉就成了恩平人的“折中选择”,虽然远,但至少有盼头。 而且恩平人够精明,摸准了委内瑞拉的市场缺口。当地本地人大多不擅长做小生意,恩平人就从最基础的餐饮、零售做起,开起了一家家“Chino”(当地人对华人小店的称呼)。 这些小店东西齐全、价格实惠,从针头线脑到日用百货,再到恩平人拿手的粤菜小炒,很快就抓住了当地民众的需求。 慢慢的,恩平人不再局限于小生意,开始涉足五金、建材、批发等行业,不少人靠着打拼攒下了家业,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商人。 但这过程绝不是顺风顺水,恩平人在委内瑞拉也吃了不少苦。上世纪九十年代后,委内瑞拉经济开始下滑,尤其是查韦斯上台后,推行激进的经济政策,货币贬值、通货膨胀严重,不少华人店铺受到冲击。 更要命的是,当地治安越来越差,华人因为勤劳肯干、手里有点积蓄,成了劫匪的重点目标,不少恩平商人被抢、被威胁,甚至有人为此丢了性命。 可即便如此,大多数恩平人也没选择离开。一方面是因为根已经扎得太深,生意、家庭、人脉全在这儿,想迁走谈何容易;另一方面,恩平人的韧性早就被岁月磨出来了,从清末的华工到如今的商人,他们习惯了在逆境中找生机。 经济不好,就缩小生意规模,转向做刚需商品;治安差,就抱团巡逻,互相照应。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坚韧,让他们在委内瑞拉的动荡中站稳了脚跟。 现在的委内瑞拉,恩平人的影响力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加拉加斯的华人区里,恩平菜馆、恩平五金店随处可见,逢年过节,同乡会还会组织舞狮、祭祖活动,比国内不少地方都保留得完整。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恩平人的后代,虽然从小在委内瑞拉长大,说着流利的西班牙语,但依然会讲粤语、认汉字,沿袭着老家的习俗,甚至还会回恩平寻根、通婚。 回头看,委内瑞拉的18万恩平人,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的群体。他们是中国近代移民史的缩影,是广东人“敢闯敢拼”精神的延续。 一个53万人口的小城,能在南美大陆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每一代人都在为自己、为后代拼命打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