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前的清朝贵族子弟手里竟“牵着”一个人，像动物一样趴地上，在当时又被称作“阿哈”。 光绪三十年，北京西城广义胡同，十六岁的镶黄旗子弟载宜身着绣龙氅衣，右手牵着麻绳，绳索尽头扣着一个铁项圈，项圈卡在一个三十多岁男子的脖子上。 男子膝肘着地，衣衫破烂，肩膀有血痕，显然是刚被抽打过。路过的老百姓不敢抬眼，全都低头快步走过。 那名男子叫王三顺，出生于盛京奉天的奴籍之家，是世代为镶黄旗王府服务的包衣阿哈。王三顺十岁时因父亲犯事被连坐送往京城，分配至载宜祖父惇亲王府。每日干活十余小时，晚上睡柴房，冬天盖麻袋，夏天喝井水，哪怕病了也得干活。 一次因送膳迟到，被王府内管事用藤条打得背皮开裂。 道光二十四年，惇亲王奕誴因府内虐奴被御史弹劾。据记载，当时王府关押阿哈八十余人，饿死三人，打死五人。最终朝廷仅将其降一级爵位，并未触动其王府的奴役结构。王三顺的父亲就是此案中受害者之一，被活活打断腿，死在柴房无人收尸。 王三顺一直知道此事，只是不敢提起。 “凡属旗人之家，得奴为役，打之可，卖之亦可。”这是《大清律例》中关于奴仆篇的实际执行标准。阿哈身份不仅低贱，而且具有世袭性质。 一旦登记为奴，除非特旨赦免，三代人都无法脱籍。 王三顺十四岁那年，被派去随载宜读书。载宜贪玩不上学，最爱的是拿鞭子逼王三顺学狗叫，然后骑在他背上在花园跑圈。家中其他包衣见惯不怪，甚至觉得有趣。 王三顺有时喘不过气来，额头擦破，也只敢忍着。他明白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光绪三十三年，清廷财政崩溃，旗饷连年拖欠，载宜开始贩卖府中阿哈。王三顺被挂牌于顺治门外人市，标价十八两。一天内被看了七拨人，无人买。 最终载宜怒斥其“不中用”，将他锁回府里关在米仓五日。 1912年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发布《奴籍除籍令》，废除包衣制。北京奉天各地纷纷建立“平民登记处”，奴籍改为平民户。 王三顺得知消息时已是初夏，他走出王府北门，抬头望天，说了句：“我能走了？” 制度压迫可以奴役人的身体，却难以彻底奴役人的尊严。当年如王三顺者成千上万，他们没有留下名字，却撑起清末到民国社会最底层的血肉。 载宜在辛亥革命后失去俸禄，不得不变卖祖宅。三年后，在西单附近被人认出卖字为生，衣衫褴褛。王三顺路过未言，绕开一条街走了。
